“双管齐下”破解地方文物保护困境

□何勇海

11月14日，位于四川省南江县赤溪镇金银村五社的“石飞河摩崖造像”被村民涂色破坏引关注。网友提供的现场图片显示，摩崖造像已被人漆成彩色，面部还被描绘了五官、胡须等。南江县赤溪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此事发生于11月初，“破坏造像的村民是信众，他们认为涂色是在做好事，也是保护文物，因此没有按照相关政策要求，向村委报告此事。”该工作人员解释，造像外设有大棚和监控保护，但因地处偏远，发现情况时已来不及制止。（11月15日《新京报》）

据报道，石飞河摩崖造像虽规模不大，但距今1400多年，历经北魏晚期、初唐、武周、中晚唐四个开凿阶段，保存较好，其中北魏晚期造像为巴中首次发现，对完善巴中和四川石窟造像序列，探讨南北佛教文化艺术交流，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价值。该造像在被浓墨重彩地重绘之前，其整体颜色是朴素的石头本色，古朴沉稳，然而在重绘后，被涂上大红大绿大黑大黄色彩，还被描绘了五官、胡须等，不少网友称“要多丑有多丑，要多俗有多俗”，还有网友直指这些造像遭到“野蛮重绘”，让人深感痛心。

按照当地相关人员的解释，“破坏造像的村民是信众，他们认为涂色是在做好事，也是保护文物”。如此“保护文物”无疑是好心办坏事。众所周知，不同于一般庙宇的现代雕塑，文物造像本身就该有文物的模样，保持原有样貌才是其价值所在。若因缺损等原因需修复，无论是出于保护、研究、展览或商业目的，都要保持原状、原质、原味，遵守“最小干预”原则，将文物修旧如旧、修旧如故，把破坏降到最低。这才是文物保护的王道，才不会对文物的史学和艺术价值产生大的破坏。

石飞河摩崖造像被“浓妆艳抹”，几乎沦为了“伪文物”。该造像被涂抹后，不仅会对文物材质有一定影响，且会丢失一部分文物的历史信息。如果文物都被如此“保护”，造成不可逆的损害，子孙后代只能通过图片等资料去了解历史与艺术，我们就会失去滋养中华文化的土壤。 

然而遗憾的是，近年来国内此类事件时有发生。2018年8月，四川资阳市一寺庙石窟佛像遭遇油漆重绘、水泥修补事件，引发热议。经四川省文物局核查，发现当地有13处文物点确实存在佛像被“妆彩重塑、不当维修”的情况，其中大部分发生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此外，在四川广安、内江等地也存在类似情况。

这些破坏性保护均有一个共同特点：系当地群众自募资金所为。为石刻造像重塑金身，是许多信众表达信仰的传统方式，他们具有文物保护的热情，却缺乏文物保护的正确意识和常识，做出“毁容式”保护行为就在所难免。这表明，相关部门在文物保护方面的宣传教育需要跟上民间力量的保护行动，不然还会有更多“浓妆艳抹”的文物出现。

同时，文物修复保护既需要极大的热情、耐心和毅力，也需要具有跨学科专业知识和高超的技术。石刻文物等历史遗迹的修复，不能单纯依赖民间力量的自发而为，更应“双管齐下”。原因无他，民间保护力量毕竟只是“游击队”，保护文物首先需要大力宣传和普及文物保护知识，让广大群众认识到文物修复工作只能依靠有科学保护意识、科学保护手段的“正规军”。如果人力财力等方面存在短缺，一定要及时弥补，因为“野蛮重绘”对文物极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破坏，必须切实落实保护责任，提升文物保护工作的及时性、专业性，根据文物状况分级分类按时修缮保养，全力保护文物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