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种书”到“种文化”
——叶辛好花红书院奏响布依山歌与全民阅读的交响曲
200余场文化活动、43个村级书屋、1200万增收……在第31个世界读书日来临之际,记者来到布依族民歌《好花红》的诞生地黔南州惠水县好花红村。在这里,有一座由老房子改造而成的乡村书院——叶辛好花红书院,正以书香做算法,绘就乡村振兴的文化新图景,成为《全民阅读促进条例》基层落地的鲜活样本。
从阅读到自信的文化破茧
2020年8月,在北京工作20余年的惠水籍企业家刘学文返乡,将原叶辛作品阅览室升级为中国首个以作家命名的乡村书院。然而,创办初期的困境很快显现:孩子们对书籍充满渴望,但单纯的阅读难以填补美育资源的空白。“有次看到孩子们用树枝在地上画音符,那场景让我揪心。”刘学文回忆道。
转机出现在2024年。通过“书香政协”平台,书院联动贵阳瀚微音乐学校,每周派教师志愿者进村授课。当年6月,“好花红童声合唱团”正式成立,这个由30余名布依族儿童组成的团体,在短短一年间创造了多个“第一次”:首次走进贵州广播电视台演播厅、首次登上“天下贵州人”跨年晚会、首次在合唱比赛中获奖。2025年“六一”儿童节,受96岁指挥家郑小瑛邀请,孩子们还飞赴厦门参加专场演出。当《好花红》的旋律在鼓浪屿响起,面对千人观众席的热烈掌声,合唱团成员王小梅在日记中写道:“原来大海的声音,和我们的山歌一样美。”
这场跨越山海的文化之旅,被作为省政协委员的刘学文带到了2026年贵州省两会的“委员通道”上。面对镜头,他动情地说:“孩子们见过大海的辽阔,反而更懂家乡山歌的珍贵。”这种对文化自信的觉醒,正是书院践行全民阅读的深层价值——通过艺术浸润,让阅读成为打开世界的钥匙。调查显示,合唱团成立后,好花红村儿童阅读参与率提升67%,留守儿童心理问题发生率下降42%。
200场活动激活乡村文化基因
书院门口镌刻着作家叶辛的箴言:“伟大作家的名字是写在人民心坎上的。”这成为书院破局乡村阅读困境的密码。面对“有书无人读”的普遍难题,书院以“书香政协”为纽带,构建起“常态化、高频次、高质量”的活动体系。
五年来,这里举办了近200场文化活动:时代楷模刘芳分享《阅读让你成为更好的自己》,用盲文书写点亮精神灯塔;文化学者顾久解读阳明文化,让哲学智慧在田间生根;非遗传承人邵志庆带来花灯戏工作坊,使濒危技艺重焕生机;贵州大学音乐学院院长穆维平畅谈民族音乐,唤醒村民的文化自豪感。更令人瞩目的是,李石、汪一洋、姚晓英等近百位名家相继到访,使这个布依族村落成为思想交汇的磁场。
“每周三的朗诵会,现在比赶集还热闹。”村民罗大娘笑着说。活动效应迅速转化为经济动能,据统计,文化活动累计吸引20余万游客,带动村民增收1200余万元。曾经沉迷麻将的村民开始组织读书会,留守儿童在合唱团找到归属感。2023年,书院获评“全国最美农家书屋”,刘学文也荣获“乡村阅读榜样”称号。
从单体到网络的裂变生长
书院的成功,引发了连锁反应。2023年底,惠水县委出台《村级(学校)书屋示范创建方案》,提出“一盘棋”推进全民阅读。截至2026年3月,43个村级书屋覆盖全县26个村(社区)和10所学校,形成“1个中心书院+41个阅读站点”的网络体系。
这种“叶辛模式”迅速在贵州复制:荔波县成立“叶辛荔波文学院”,普安县建成“叶辛普安红书院”,安龙县设立“叶辛安龙文学馆”。其核心经验被总结为“四轮驱动”:名人效应引领、乡贤情怀坚守、常态活动激活、党政支持保障。在2026年叶辛好花红书院新年茶话会上,贵州人民出版社入驻书院的“好花红乡村书店”揭牌,西江千户苗寨文化研究院与之结对。这亦标志着这一平台效应正向出版、文旅、学术研究等领域纵深拓展。
“每个书屋都是一颗火种。”惠水县政协主席王昌茂表示。在芦山镇书屋,返乡青年罗永辉创办电商培训班,带动农产品销售;在濛江街道书屋,非遗传承人韦桃花开设枫香染工坊,年产值突破百万元。书香,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乡村振兴动力。
民族团结的文化纽带
坐落于国家级非遗《好花红调》的发源地,书院自觉承担起文化传承使命。通过“非遗大讲堂”“研学工坊”等形式,让布依族山歌、枫香染技艺得到系统性保护。更令人欣喜的是,这里还成为连接海峡两岸的文化桥梁——每年十余批台湾参访团在此体验布依文化,两岸同胞围炉共话中华文脉。
“好花红不仅是山歌,更是民族团结的象征。”刘学文在2026年黔南州两会上提出“四维并举”品牌战略,建议通过非遗时装周、民歌大赛等活动,让民族团结旋律响彻云贵高原,这一构想得到省委统战部高度评价。经过辛勤耕耘,好花红村与叶辛好花红书院共同被命名为“黔南州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教育实践基地”,书院还获评“贵州省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单位”。
书香浸润乡村振兴路
今年2月1日,《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正式实施,明确要求“重点保障农村地区阅读需求”。叶辛好花红书院的五年实践,恰为条例落地提供了生动注脚。从个人返乡创业到社会力量汇聚,从单一阅览室到阅读网络覆盖,从儿童启蒙到全民参与,这条发展轨迹印证了:乡村阅读需要“送书下乡”,更需要构建可持续的文化生态系统。
书院的运营模式得到广泛认可,被赞誉“为文化振兴提供了可复制的基层方案”。如今,站在条例实施的新起点,刘学文有了新目标:“我们要让每个村寨都有读书声,让每片田野都飘着书香。”夕阳下,书院墙上的“全国最美农家书屋”牌匾高悬,院子里传来布依语与汉语交织的童谣——这或许就是乡村振兴最美的注脚:当文化之光照亮田野,愿每个乡村孩子都能心怀大海,奔赴星辰。
记者手记
离开好花红村时,暮色中的书院,宛如一盏点亮乡野的文化灯塔。
五年来,这里见证了30余名乡村儿童登上艺术殿堂,200余场文化活动唤醒乡土记忆,43个书屋织就乡间阅读网络。更深远的影响在于,它以实践证明了:在乡村振兴的征程中,文化不仅是润物无声的滋养,更是凝聚人心、激发活力的核心动能。
当《全民阅读促进条例》的春风拂过黔贵大地,当布依族孩子的歌声从大山飞向大海,当非遗技艺在书香中焕发新生,这座名为“叶辛好花红书院”的乡村文化地标,正书写着新时代“耕读传家”的贵州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