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悟丹青趣 心境自超然
——我的三十年花鸟画创作心路
□文/图 朱 瑞
朱瑞,毕业于贵州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贵州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北京工笔重彩画会常务理事,贵州省中国画“青年十佳”,黔南州好花红人才,黔南州文艺名家工作室领衔人,长顺画院院长。
三十年丹青路,宛如一场漫长而静谧的修行。在这条道路上,我逐渐领悟到,画中的每一笔、每一墨,不仅仅是对自然的再现,更是心灵的映射。每次挥毫泼墨,都是心灵的对话,情感的宣泄。
我生在贵州长顺一个群山环抱、绿水环绕的小镇。自幼时起,那优美的自然风光与浓郁的人文气息便在我心中播下了朦胧而坚定的艺术种子,家乡的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以及多姿多彩的民族文化如同一幅幅生动的画卷,深深吸引了我,让我对绘画充满了无尽的向往。
20世纪90年代初,我进入中师学习,零零星星的美术课,让我有幸接触到了丹青的世界,开始尝试用画笔捕捉花鸟的灵动与自然的和谐。在艺术的启蒙阶段,我深受山水画家黄宾虹“山水有情,花鸟有性”之说的影响,开始思考如何在宣纸上表现花鸟的内在精神。通过临摹经典作品,我逐渐掌握了花鸟画的基本技巧,更重要的是,学会了如何观察生活中的微妙之美、如何在平凡中发现不平凡。正是这段时期的艺术熏陶,孕育了我对花鸟画创作的初始兴趣,让我能在以后艺术的道路上不断探索,追求心境的超然与艺术的纯粹。
我真正的花鸟画创作之旅,其实是始于中师毕业后。那时我接触到了宋代花鸟画大师徐熙的《百鸟朝凤图》,那细腻的笔触、生动的形态、和谐的色彩搭配,让我对花鸟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开始尝试模仿,试图捕捉自然界中鸟儿的灵动与花卉的娇艳。然而,艺术之路从不是一帆风顺,我的初步尝试充满了挑战。多次投稿石沉大海后,我不再犹豫,坚定地于1996年进入贵州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学习。在贵师大美院,通过跟老师和与同学们的交流学习,我深深地体会到艺术创作的严谨与自由之间的微妙平衡,进一步夯实了我的花鸟画基本功,研究了中国画的传统技法,如工笔、写意等。在导师的指导下,我学习了如何运用笔墨来表现花鸟的生动与灵性,这为我后来的创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例如,在一次关于宋代花鸟画的课程中,我被崔白的《双喜图》所震撼,其精细的线条和淡雅的色彩运用,让我对传统艺术的深邃有了新的认识。同时,我也尝试将现代艺术理念融入传统绘画之中,试图探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艺术之路。在这一过程中,我逐渐清晰了个人的绘画方向。我的绘画既保留了传统花鸟画的神韵,又加入了现代审美的元素,使得我的作品如同小荷露角,在学校的展览中露面。
传统与现代的融合探索,是一条充满挑战与创新的旅程。传统花鸟画讲究意境与笔墨,而现代艺术则强调个性表达与视觉冲击。我尝试将两者结合,既保留了传统绘画的细腻与含蓄,又融入了现代艺术的简洁与直接。例如,在色彩运用上,借鉴现代艺术的色彩理论,通过对比鲜明的色彩搭配,增强了画面的视觉效果,同时又不失传统花鸟画的和谐与平衡。在构图上,我采用现代艺术的非对称构图法,打破了传统花鸟画的对称平衡,使画面更加生动、富有动感。这种融合探索不仅为我的作品带来了新的生命力,也让我在艺术的道路上不断超越自我,慢慢实现心境与艺术的初步融合。
瓶颈,是每位艺术家成长的必经之关隘。正如毕加索所言:“灵感存在于工作中”。在三十年的花鸟画创作中,我曾多次遭遇创作的停滞期。每当此时,我便回归到大自然的怀抱,通过观察花鸟的自然姿态,重新捕捉灵感。例如,在一次创作无法再深入时,我便深入山林,细致观察不同季节中花鸟的生长状态和相互关系,这不仅让我对花鸟画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也帮助我打破了固有的表现手法,将更多自然元素融入画作之中。通过这种自我调整,我的作品更加生动、自然,充满生命力。
个人风格的形成与突破是每个艺术家毕生追求的目标。我的花鸟画创作突破过程尤为痛苦。为寻止痛良方,我于2008年再次踏入母校求学,进一步系统地梳理绘画技巧和艺术理论。在这一阶段,我不仅吸收了传统绘画的精髓,还积极地将现代艺术元素融入我的作品里,并试图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找到自己的独特声音。
因多次遭遇挫折,我更深刻地体会到“艺术是痛苦的产物”这一说法的真谛。又因为挫折与坚持,让我逐渐领悟到,艺术创作如同人生,需要经历风雨才能见彩虹,需要在失败中汲取教训。记得在那个时期,我曾试图模仿名家的笔法,却忽略了作品的个性与情感表达,结果作品显得生硬而缺乏生命力。一次展览中,我的作品甚至被导师评价为“缺乏灵魂的产品”,这让我很受打击。然而,正视失败,让我开始反思并寻找自己的艺术语言。我研究中国画的“气韵生动”理论,结合现代的色彩学,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在创作《幽谷溢韵》时,我尝试用更加自由的笔触和大胆的色彩搭配,捕捉野百合冲出荆棘的生动气息,借喻面对逆境不屈不挠的精神世界,作品最终得到了大众的认可。此后,我更加深信,每一次的失败都可能是通往成功的转折之路,它们让我更加坚韧,也让我的作品更加接近于内心深处想要表达的丹青妙趣。
花鸟画的创作,自然观察不仅是获取灵感的源泉,更是深化艺术表达的重要途径。通过长时间的自然观察,我逐渐领悟了宋代画家郭熙在《林泉高致》中的所言:“山川之秀美,阴阳之明晦,晴雨之变态,朝暮之变态,四时之变态,皆可得于笔下。”这种对自然变化的敏锐感知和感悟,使我能够在画纸上捕捉到花鸟最生动的瞬间。此外,通过对自然界的深入观察,我还尝试将光影变化融入画作,以增强作品的立体感和动态感。这种对自然的深刻理解和艺术再现,不仅丰富了我的花鸟画创作,也让我在心境上达到了一种超然的境界。
在心境转变的过程中,我逐渐意识到,花鸟画不仅是对自然美的再现,更是对人与自然和谐关系的思考,捕捉它们与环境之间的微妙关系。明代画家沈周说过:“画者,心之迹也。”在对某个题材产生创作欲望时,我必先深入自然,观察花鸟与环境的互动,从而找到自己的创作心态和创作方向。例如,在创作《一池秋水闹禽声》时,我不仅细致地刻画盈盈秋水和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茨菇叶,还描绘了水鸟在水中的嬉戏,让人感觉仿佛能听到它们欢快的鸣叫声。《风起茨花送幽香》则描绘了春风拂过茨花,花香四溢的景象,画面中每一朵茨花都似乎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我试图通过这样的创作,传达出动植物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理念,以及自然环境对花鸟画创作的深刻影响。
2015年,我创作了《瑞秋》,通过对家乡山果的描绘,表现了山乡秋色,野果飘香,一派丰收祥和的景象。画中的山果色彩斑斓,仿佛在诉说着秋天的故事,反映了祖国昌盛、人民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景象。为了追求更高的审美标准,我在闲暇之余研习传统经典,追溯宋、元时期的绘画艺术经典,并广泛涉猎传统文人画,进行深入的研究式临摹。通过工写结合的方式,我创作了《听香》,在作品中融入了我对生活的独特理解和感受。
近年来,我开始拓展作品的题材范围,除了描绘梅兰竹菊等传统花鸟画之外,还更多地关注地域性的山花野卉和鸣禽飞鸟。我的作品既源于传统,又不拘泥于传统。我喜欢深入生活,是为从细微之处寻找美,寻找那些生动而有趣的场景,将其呈现于画纸之上。
在绘画表现形式方面,我用小写意的表现形式创作了《黔山春竹》,作品主要以竹子为创作元素,通过新老竹子的描绘,演绎了生命的轮回,更是对生命的礼赞,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品《一曲新歌传幽谷》则以写意手法、浓墨淡彩和轻松流畅的线条描绘了江南阳春三月,百花争艳,群鸟鸣吟,一派生机盎然的山乡春色。2024年,我再次以刺梨、红籽为题材,创作了《暖秋·山里山外》;以小杜鹃为题,创作了《杜鹃花开映山红》;以紫藤花为题,创作了《雨润南国》。在这些作品中,我深化了主题,将艺术升华至情感、思想、灵魂的层面,使作品主题更加深刻,更加蕴含我对生命哲思的深刻理解。
通过这些年的创作,我逐渐领悟到,艺术创作不仅是技巧的展现,更是心境的体现。正如老子所言的“上善若水”,艺术创作应如水一般,随物赋形,顺应自然,最终达到心境与艺术的超然境界。

《一曲新歌传幽谷》

《杜鹃花开映山红》

《风骨高秋》

《雨润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