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风景录

（组诗）

□李易农

清晨的芦苇

清晨，阳光斜过高楼

河床上铺满静谧的光亮

密密的芦苇，在风过的时候

似乎比昨天又高了一节

河流最为清澈的部分

临摹着芦苇的身影

鸟儿从远方飞临

瞬间又飞向远方

芦苇以轻盈的花儿，为它们送行

这不是结束，是芦苇对于近旁事物的包容

现在，晨起的霜越来越薄

草芽和石头的轮廓

在芦苇的影子里，越来越清晰

那种虔诚的表情

像极了一种聆听

河面上的飞鸟

多么清冽的水

多么洁白的羽毛

它贴近了水面飞

偶尔会用翅膀，亲昵地拍一下那些水草

如此轻柔的一个动作

让整条河流瞬间从清晨的梦里醒来

它抿唇的微笑间，有鸟儿

遗落下一支羽毛

那羽毛在水面上，打着旋

仿佛一曲未唱完的歌

雪的光芒

和儿子走出家门

雪的世界，容纳了小小的我们

我们在雪地里移动

把自己的身影隐蔽在雪地里

我们成为雪

但雪是有光的

照亮黑夜，是月光的一部分

照亮白天，是太阳的一部分

我和儿子都是彼此的一部分

在雪地里，他围着我蹦啊跳啊

我成为有幸福感的雪人

儿子成为了一束光

将我悄悄融化

看雪

你看到的雪，不是雪

是消磨掉字迹的旧日历

天空，像书本灰色的封皮

看不出年月的标记

也忘记了年月的标记

这样的结局

在你看雪的时候

懂得了，雪花在用雪代替了

青丝

雪的故事

说一说雪的大大小小的故事

说一说，它铺满视野后

是谁第一个走出屋子

在雪地里趟出一条路

说一说，夜色的窗棂上

它是如何看到了一个人内心的繁杂

它玲珑的八面心

像是装满了爱意，事事都做得细腻

说一说，它占据的一个冬天

父母亲的身影，是如何站在村口

迎接一个披着雪花的人

远道归来

我们喜欢雪

我们喜欢雪

在雪即将到来时

给予热情地欢呼

那时候，我们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在雪中，和雪打闹，滚做一团

用雪建造房屋

用雪堆一个个雪人

让它们背靠背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仍然喜欢雪

喜欢在城市的高楼上，背靠背看雪

那些雪似乎一直都这么亮堂堂的

像是我们心里珍藏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