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山海寻远方

□母银飞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辽阔让人魂牵梦萦。走遍山川湖海，找到“远方”仅仅是存于心中的梦。要何其有幸，才能踏遍这大好河山，一览这壮美画卷。

从前，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在学校，日日伏案与“题海”抗争时，不止一次想象着自己踏上旅途的情形，问自己将会遇见怎样的风景。如今，终于能将教室那一方小小天地甩在脑后，跃入更加广阔的天地。心情随引擎轰鸣，得以冲上云霄。

而后，我终于踏上这片土地——新疆。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似是向我致意，也似是在祝福旅人来到远方，走向远方。与它们道别，更是与过去道别。此后所见，皆是全新风景。当地图上的名词变为现实，当被自然拥入怀中，那一刻终于明白无数个在教室中的日夜送给了我什么。是一张让我走得更远的门票，是时间长河里与无数人的共鸣，更是一颗永远向往远方的心。

一路向南，牧羊人深情的呼唤仍在可可托海回荡，歌唱着心中那块净土；登上云霄峰眺望远方，“一眼望四国”；在五彩滩看自然留下的调色盘……目不暇接，却无比满足。

步履匆匆，却能在他人的世界短暂停留。虽只是短短一瞬，能在心中涂抹永恒的色彩。

走进当地人的家，手捧一杯奶茶，听着他们讲述挂在墙上的兽骨与雪橇的故事，各种动物鲜活地奔跑在山野间的场面展现在旅人眼前；他们手中是从未见过的民族乐器，然而在旋律奏响的那一刻，所有人仍能体会到其中蕴含的情绪，能听见草原辽阔、风吹草低、牛羊成群，更能听见对家乡始终如一的眷恋。听者无一不聚精会神，闭上眼睛任想象驰骋，跟随乐曲感受他们的生活。一曲终了，再睁眼已泪眼模糊。

然而旅途永不停歇。有时候，遇见某些人的意义就是与他们告别。告别之后，再次踏上旅途。

行至赛里木湖时，天空阴沉，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同车人都叹息天公不作美，满怀期待却未能见到最美的风景，只有黑灰色的湖水沉默着面对我们。一滴、又一滴，拍打在车窗上的雨滴从无到有，越来越密，到后来甚至看不清窗外。此刻，我们能做的只有祈愿雨快些停息。

天空好像听见了我们内心的恳求，雨势渐弱，天边一线微光破开厚重的乌云，蔚蓝色重新夺回了主导权。乌云全部散开后，湖水共天空一色，成为嵌在群山间的那一颗宝石。此时手机振动，送来我被心仪大学录取的消息。那一刻，百感交集。置身于可遇不可求的风景中，收到期待已久的消息，我欢欣雀跃，眼前的湖水都好像为我而绿，庆贺我即将跨入人生的新阶段。

汽车再一次驶向远方。而这次，我已明确前行的方向。

新疆一行如烟花绽放，一瞬绚烂，永远铭记。人们总是说去寻找诗与远方，殊不知我们一直都在走向远方的路上。不管是在旅途中，还是囿于一方小小天地，都是在为以后的遇见做铺垫。对远方的渴望会在等待中沉淀，酿成在某个时刻击中心灵的特别心情。在那一刻恍然大悟，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让人成为更好的自己。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也永远是行人。“远方”或许永远也无法到达，但在路途中欣赏到许多风景，足矣。

新疆赛里木湖

本报记者  顾  怡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