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艺人蔡恒昌与《红军灯》的故事

□文/图  钟金万

遵义市播州区西坪镇花灯艺人蔡恒昌，于上世纪三十年代演唱《红军灯》，在贵州省民间艺术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蔡恒昌1905年出生于遵义县（今播州区）乐稼乡一贫苦农民家庭，1977年去世。他从小就喜欢花灯，逢年过节喜欢跟着父辈组织的灯班一起演唱。十六七岁，他就已成为当地有名的“唐二哥”（经典贵州花灯剧《夫妻观灯》男主角，与其配戏的女角称为“幺妹”）了。他带领的花灯班被人们亲切地称为“蔡家花灯”。1935年1月，他将中国工农红军万里长征经过遵义时的故事编成花灯戏《红军灯》，运用花灯这一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欢迎红军，动员干人（穷人）团结起来跟着共产党闹革命求解放、翻身做主人，受到了广大红军指战员的欢迎，得到了贫苦百姓的拥护与爱戴，传统花灯被赋予时代新意。

红军在遵义县西坪、团溪一带驻扎了十多天，“蔡家花灯”天天跟着红军开展革命工作。蔡恒昌白天跟红军一起打土豪、济穷困，宣传革命道理，晚上就带领花灯班到各处去演唱《红军灯》。《红军灯》在各地的演出，加强了军民关系、鱼水感情，表达了黔北人民对中国革命的殷切希望。他在《歌红军·颂红军》里这样演唱道：“自古兵匪欺人甚，唯有红军亲上亲；他跟干人一个样，老唐编灯颂红军。”“奉劝干人弟兄们，当兵就要当红军；跟着朱毛打天下，救国救民救自身。”

红一军团2师6团的官兵，在西坪、团溪一带活动期间，从未夜宿农家，不是露营山林，就是在田边土角过夜。他们睡觉前，将草杆树上的稻草取下来，铺在避风的平地上打草铺过夜。转移前，他们又将稻草收拢、捆好，放回草杆树上。同时，红军将打土豪没收来的猪、粮食、白酒、衣服等生活用品，大部分都给了当地的干人群众。红军不仅官兵平等，互敬互爱，一视同仁，就是与干人群众，也是一样的你敬我爱，亲如兄弟。

亲身感受到红军尊老爱幼、先人后己的君子风度后，蔡恒昌万分激动，当即高声唱道：“红军做事最细心，不拿干人一根针；喝酒吃肉更下细，先人后己自分明。”

红军走后，蔡恒昌无时无刻不思念红军，随时都在哼唱自己极为喜欢的《红军灯》。他经常组织花灯班演出，表面上是在给干人唱《还愿灯》驱邪恶、保平安，暗地里却在为贫苦百姓演唱《红军灯》。他让《红军灯》成为了穷苦百姓追忆红军革命行动的一种特殊民间文艺形式。

蔡恒昌还经常用耳闻目睹的事实演唱《新闻灯》，用旧瓶装新酒或借古讽今的方式，痛骂国民党反动派，抒发人民群众对黑暗现实社会的不满。他暗示人民群众必须团结起来才能抗捐、抗税和抗丁。他在《造反灯》里这样演唱道：“梁山英雄是好汉，忠义堂前立誓言；除奸除恶除民害，惩富济贫万民欢。”他在《霸王灯》里这样演唱道：“前山有个癞毛张，自称他是镇山王；逢人说要买路钱，不除此霸不安康。”他又在《劝世灯》里这样演唱道：“天下耕读最为本，人不读书不聪明；花街柳巷切莫去，嫖赌洋烟硬误人。”这些灯词充分地说明，蔡恒昌在当时是极有胆量的，他不畏权势，不怕邪恶，始终坚信贫苦百姓终有翻身出头的好日子。“唤起群众来斗争，拿起锄头求生存；敢与恶魔争高下，不枉人间走一程”，这是多么可贵而又极为富于反抗的革命精神啊！

解放后，蔡恒昌的花灯表演艺术造诣更上层楼。1956年，《红军灯》被县地两级推选参加全省民间文艺汇演。此前，他带着他的花灯班在遵义地区各县市全年表演，深受干部群众欢迎。参加汇演时，《红军灯》又得到省委、省政府领导好评，被推选参加全国第二次民间文艺汇演。

蔡恒昌随贵州民间文艺代表团赴京演出时，首都的专业文艺工作者和各省市代表团，纷纷拜访贵州代表团，向蔡恒昌学习《红军灯》的音乐和舞蹈；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将《红军灯》录音，向全国人民和世界人民广播；《人民日报》《解放军报》《民间文学》等报刊刊登了《红军灯》的剧照和唱词，还写了评论，称赞蔡恒昌为“民间艺术家”，给贵州人民赢得了荣誉。中央军委邀请蔡恒昌去演出《红军灯》时，许多当年参加长征到过遵义的老同志看后，勾起了对过去艰苦历程的回忆，都高兴地说：“感谢贵州代表团，给我们带来了展现遵义人民当年拥护革命、热爱红军情景的《红军灯》。”老首长们还登台与蔡恒昌和其他演员一一握手致谢。

蔡恒昌说：“人有终年艺无尽，几十年春秋不从心；而今迈步从头学，愿为艺术献一身。”通过参加全省、全国的民间艺术汇演，他得到了很多的荣誉，但他并不因此而感到满足，更不因此而骄傲自大。他说，他的夙愿是要在党的领导下，为民间花灯艺术战斗一生，奉献一生。

1959年，蔡恒昌不顾年老体弱，欣然接受省花灯剧团的聘请，把他积累多年的花灯艺术经验毫无保留、耐心细致地传授给广大地方戏曲工作者，使剧团的创作和演出更加具有贵州花灯的民间特色。1962年，他从花灯剧团回乡后，理应安度晚年了，可他却说：“人老骨头硬，越老越展劲。”于是，他白天在家从事力所能及的生产劳动，晚上去文化室传授他的花灯表演艺术，使极富地方特色的遵义花灯后继有人。

蔡恒昌虽然已经去世多年，但他对花灯艺术精益求精的创新精神，留下的《红军灯》，必将载入史册。

 遵义团溪花灯表演

（作者单位：遵义市播州区乡村振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