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读书的意味

□乔　欢

　　读书是不分季节时令的，但在冬日读书却别有一番静谧温暖的味道。

　　我最喜欢冬日的早晨，当阳光照入窗台，明亮而温暖，窗外的树木沉静端庄，偶尔听见鸟儿振翅飞过的声音，此时最宜读诗词。

　　我的床头常年放着《唐诗故事》《人间词话》《诗经》，以及蔡义江编著的《红楼梦诗词曲赋鉴赏》，不管何时，随手翻上两页诗书，都是妙事。而冬日的早晨，最是潜心读诗赏词的好时光。

　　古人用字用词极其凝练精简，无论是朱庆馀的拜谒诗“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的羞答试探，还是张籍在《酬朱庆馀》一诗中“齐纨未是人间贵，一曲菱歌敌万金”的肯定和赞赏，都饱含深意，字字精巧恰当、耐人寻味。

　　诗词曲赋是《红楼梦》中需要细细品味的艺术精粹，先不说《金陵十二钗图册判词》和《红楼梦十二支曲》的预言警示意义，仅是第三十八回海棠诗社所咏的12首菊花诗，就大有看头。林黛玉虽凭借“口齿噙香对月吟”夺得诗魁，但她更推崇史湘云《供菊》中的“圃冷斜阳忆旧游”和“抛书人对一枝秋”的意境，认为这两句好在背面傅粉，其章法妙绝，意思深透。

　　这些诗句虽读过多遍，但每次重读，我仍会如痴如醉、百转千回。对我来说，冬日的早晨，在暖阳中读到一首好诗并心领神会，就是这一天最温暖的收获。

　　冬日的夜晚是另一段读书的好时光。天黑得早，大地被寒冷笼罩，我也早早地钻进被窝，倚着床头读一本《围炉夜话》或是《菜根谭》。

　　我喜欢在冬夜里捧读这些简短睿智的智慧，虽然已经很熟悉，但随手翻开，仍然时有感悟。《菜根谭》中说：“盖世路茫茫，一念求全，则万绪纷起，随遇而安，则无入不得已。”人生漫漫，如果对每件事都追求完美，那么各种烦恼就会纷纷到来，只有心态平和、随遇而安，才会活得自在、过得快活。

　　在《围炉夜话》中，对快乐则是另一番解读：“稳当话，却是平常话，所以听稳当话者不多；本分人，即是快活人，无奈做本分人者甚少。”忠言良言通常只是语不惊人的平常话，所以听的人不多；快乐的人其实就是安分守己做人、不对生活过分要求的人，可惜这种人也很少。

　　读到这里，我不禁想起自己。年少时，有些话听到了，却未必听得进去，只有当人生走进不同阶段时才会心有所悟；但有所悟时，却已失去那些在耳边说平常话的人。人生就是不断遇见、失去、感悟、修正自己的过程，虽然智者不常得，但智慧的书却可以常伴我们左右，时刻温暖我们。

　　冬日读书，人暖，心也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