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贵　阳

□赵仕华

　　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见过这样一首童谣，其中有两句是：“拖拉机杠杠杠，拉你家老者（方言，意为父亲）上贵阳”。凡是有拖拉机的时候，似乎这两句童谣都会出现。我现在都觉得很好奇，那个时候交通工具少，乘坐拖拉机上贵阳可能是很奢侈的事。但为什么偏偏是拉他的父亲去贵阳呢，去贵阳做什么，这后面有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似乎没有人清晰地告诉我答案。但在印象中去贵阳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我父亲不止一次说过，在我们生产队有一个地主，他曾经骑着马上过贵阳，往返要一个星期。贵阳，那是省政府所在地，一个省的经济文化中心。那个时候贵阳在我心中就是一个抽象的符号，遥不可及。

　　记得第一次到贵阳，是在2003年的时候。那是到贵州师范大学参加一次全省的小学数学教研活动，这次教研活动是教育局教研室组织的。很早就把通知发到学校，要求我们在某个时段集中乘车前往贵阳。记不清楚当时去了多少人，反正有好几十个吧。出了马场坪就上了高速公路，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高速公路，在这之前，高速公路在我的记忆里就只是四个字，没有具体的感知。高速公路的隔离带让我觉得新鲜，一路上盯着隔离带上的绿化带看，还有对面来的车辆呼啸而过，那速度实在是让人惊叹。但从小县城到贵阳，仍然走了大半天，最关键的是，回来的时候，客车在路上居然出了问题，抛锚了，师傅把我们招呼下车，然后把我们安排到了应急停车道后面的波形护栏外，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所以第一次上贵阳，我们的时间就耗在了公路上，一下就让我觉得刻骨铭心。后来贵州实现了县县通高速，我们的孩子上小学甚至是上幼儿园就可以看见高速公路了，就可以知道高速公路是个什么样子了。

　　安江高速还没有修通的时候，我和哥哥从瓮安开车去过贵阳。依然先走马场坪，然后才能上高速。瓮安到马场坪那一段路，路面很窄，弯道也很大。那天早上，我和他早早地就出了门，但雾大得很，能见度实在是太低了，灯光射出去，只看见茫茫白雾，那速度也只有一二十码。最关键的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找不到——那时候手机导航还没现在这么发达，他的车上没有车载导航。我们一路走走停停，遇到了几个专业带路的，交了“问路费”之后才找到目的地。回去的时候又一路问着，才找到回家的路。而现在手机路况实时更新，去哪里都不用担心找不到回家的路，而那些路边举着牌子专业带路的人也消失殆尽……

　　在路上难免会遇到拥堵，堵得厉害的时候，大家把车停下来在路上聊会儿天再走。遇到拥堵稍缓的时候，汽车挂到一挡上，既不加油也不踩刹车，就跟着前面的车匀速前进也很让人难忘。以前在路上很难看到其他省份的车辆，但随着贵州高速公路6横7纵8联4环线的建设，贵州高速正连接珠三角、成渝、长株潭等重要经济区、城市群，路上全国各地的车牌都能看到。我不止一次看到堵车的时候，有从行车道打左转弯，想到超车道的，也有从超车道打右转弯想到行车道上的车，反正速度慢，似乎大家也见怪不怪了，加个塞就加吧，反正大家都一样有加塞的时候。江安高速修通之后，从瓮安返回余庆我都是走高速。汽车一会儿穿过隧道，一会儿在两山之间前进，偶尔抬起头来，看见山入云中，天山相接，山间云雾缭绕，水汽升腾，到处是青松翠柏，绿油油的，在路上还能看见一些不知名的小花，确实给人一种最美高速公路的感觉。

　　后来我也买了车，我从小区出来上高速公路不过10分钟的时间，余庆的地理位置很尴尬，到贵阳比到遵义还要近。今年年底余庆到遵义的高速公路修通后，这样的状况看能不能改变。有好几个早晨，我吃了早餐，看看时间，已经是8：30了。这才慢吞吞地开车前往贵阳。办好事后，再开车回来，停好车。看看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候，于是到“肖家米皮”吃了碗米粉，看看时间，也不过下午2点过，有时甚至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还有的时候，刚出隧道不久便是弯道。按一声喇叭，寂静的山谷里，便会浅浅地响起一阵阵回声，在大山之间此起彼伏、若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