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江源的雾色

□黄昌俊

　　早上起来，瞭望窗外，锦江源头的王家山水库沉浸在一片雾色里，显得那么柔美动人。清晨的太阳从河的下游缓缓升来，犹如一根火柴立在锦江源的东处，给人一种即将燃烧的热烈情怀。

　　雾在朝阳的抚摸中轻轻地漂荡，显得那样娇啧。

　　走下楼到河堤上散步，我在雾的轻盈拥抱中显得更加舒坦与惬意，静坐于两河交界的廊亭，把自己埋在了这红色的浓雾里，肌肤逆着风的方向触摸着锦江源的色彩。雾把江口小城当成了一个正在苏醒的婴儿，伸出长长的双手把小城揽入怀，渐渐地把大街小巷包宠，让车鸣化成自己的童谣，哄着小城不要哭闹。

　　不知是哪家的狗在雾里狂吠，让雾不得不随着太阳高升而慢慢退却，变成了一条红色的江龙仰卧在锦江源河道中休憩，消除身上的疲惫。

　　河中的杨柳开始在风中摇曳着，惊动了树上的小鸟从巢穴中飞出，发出急促尖锐的鸣叫声，让王家山水库里的天鹅显得无比惊慌失措，钻出浓雾升腾起跃，随着太阳升起缓缓地飞向红云天外。

　　红雾被鱼的跃起搅乱了丰腴的体态，变成了一小团一小团的棉花，随风飘进了两岸的青山林海里。渔人并不在意这一切，撑着自己的渔船悠然自得地寻找着鱼群的踪迹，享受着那份收获的喜悦。

　　坐在锦江源码头，静静地呼吸，那一股股含着泥沙味道的渔歌附在波纹水面向我浪过来，是那样的优美与清脆，一幅水墨丹青让我如痴如醉，陡然想起了张继的《枫桥夜泊》绝美诗句：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锦江水在梵净山涧中流淌着，唱出了几千年来佛家神韵。承恩寺的钟声化成无名的声波不停地由坝梅寺向山下的寺院荡开，编织成了锦江源独有的袅袅佛音桃源曲的声波一圈一圈地推拂着山上的浓雾，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彩圈，把太阳光吸进去，律动成幻影与天上人间的七彩斑斓，吸收殆尽人世间的烦恼，化着缱绻向天外舒展飘散。

　　雾海澎湃，翻腾在梵净山间，撞在高高的金顶石崖上，凝结成天空之城上的神泉水，顺着石岩峡缝撒向了天地人间，孕育出梵净大地的万物生灵，聚合成锦江春色那份充满诗意的波光潋滟。

　　大佛寺里的钟声嗡嗡地响着，沿着高楼的墙壁缓缓传来，让我从远古的美梦中苏醒，擦了擦自己朦胧的双眼，才发现太平河上的雾早已不见了踪影。

　　在洒满阳光的江口大地，云的脸色变了又变，可能是看惯了这座江源小城太多的故事，显得无比的焦躁，或许是梵净山隐藏了太多的历史恩怨，才让云回忆起痛苦的过往，不堪回首，偷偷地在微风中飘散。

　　一只鸟从我头顶飞过，似乎在寻找刚刚消失的红色迷雾。它并不知道铺盖在太平河上的雾就是云的母亲，而我却明白云就是雾，雾就是云。

　　看着这种云雾变幻的律动，就会想起九皇娘得道升天的场景，是那样的娇艳妩媚，充满绝别的色彩，丢下孩子让其变成石头，自己却毫不犹豫地去了天庭，为此背上了千古骂名。

　　在梵净清明天地中，当云变成了雾，就会散发出晶莹般的水汽，珙桐温润的花蕾，绽放出鸽子般雪白的花瓣飞遍山涧田野，向世人陈述亿万年来的沧海桑田，用自己的年轮记录下梵净山麓中那一道道的爱恨情仇。

　　观音瀑下泻的水敲打着梵净大地，洗涤着红尘中每一点污垢与刻骨铭心的陈年旧事，但也洗干净了金丝猴的脸，成了最为珍贵的留白，也就是这种留白成就了金丝猴的高贵与独立于整个世界，招来许多人的探寻。

　　我喜欢锦江源里雾气所产生的色彩，更倾注于亚木沟那层叠层叠的红岩。它们就像黔东革命者的鲜血，早已凝固成了梵净大地里一种永不磨灭的精神，建设出了今天车水马龙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