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名臣石赞清传略

(志切梓桑篇)

□石朝江

　　咸丰十一年(1861)，石赞清因政绩卓著超擢顺天府府尹，两宫太后发动“辛酉政变”后以顺天府尹兼任刑部仕郎，后又旋任直隶布政使、湖南布政使、湖南护理巡抚、太常寺卿、宗人府府丞、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工部仕郎等，清史资料记载石赞清在每一个职位上都留下了可圈可点的政绩。(详情见《晚清名臣石赞清传》)。在这里，我们要说的是石赞清不忘故乡，志切梓桑的故事。

　　石赞清是从贵州的大山里走出去的，铸就了他大山的品质，大山的风骨，他热爱贵州的山山水水，热爱贵州的各族人民。他充分利用自己可以直接面君和有奏章权，尽可能地为贵州说话和为贵州民众办实事。他始终不忘生育自己的家乡，不忘贵州故土的父老乡亲，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力地保护贵州的各族人民。

　　同治六年(1866)六月，担任太常寺寺卿的石赞清向同治皇帝递交了《疏陈黔省剿抚》奏章，该奏章5000多字，大部分被摘录在清朝廷修的《石赞清列传》中。石赞清认为，贵州各民族起义是官逼民反的结果，他特别强调要整顿贵州的各级官吏，强调对贵州各民族起义要剿抚兼施，不能一味地残酷镇压。

　　石赞清的《疏陈黔省剿抚》奏章，得到了同治皇帝的首肯，“并命军机大臣会同大学士九卿妥议”(清《石赞清列传》)。

　　石赞清的治黔方略被清朝廷釆纳，并指令由恭亲王奕訢具体组织实施。凌惕安在《咸同贵州军事史》载有石赞清的照片，照片左侧写有“志切梓桑之石赞清”，这是对石赞清热爱家乡、关爱贵州的高度概括和肯定。同时还载有恭亲王奕訢的照片，照片左侧写“有益于黔之清恭亲王奕訢”字样。

　　《咸同贵州军事史》载：“工部侍郎石赞清奏请裁减湘军，移月饷十三四万济黔。朝廷令贵州巡抚曾壁光议复，壁光请缓裁。”即是同治七年(1868)七月，石赞清得知湘军重创贵州各民族起义军后非常痛心，他居然“不识时务”，奏请朝廷“裁减湘军”。作为一名老臣，朝廷没有怪罪于他，而是“令贵州巡抚曾壁光议复”。当时贵州还未完全平定，曾壁光奏请朝廷”缓裁”湘军，要借助湘军平定贵州。

　　清朝廷不仅采纳贵州巡抚曾壁光缓裁湘军的建议，而且还加派川军、桂军与湘军一道，大举向各民族起义军进攻。至同治十一年初，苗族义军几乎伤亡殆尽。包大度、九大白、九松、岩大五、潘老冒、姜老拉等将领先后牺牲。四月初，张秀眉、杨大六和清军在乌东山进行了一次惨烈的肉搏战，最后失败被俘，被湘军押往湖南长沙，受尽了酷刑，英勇不屈，于同年五月二十五日就义。为时18年，转战数千里的苗族人民大起义，就这样悲壮惨痛地失败了。

　　石赞清奏请朝廷“裁减湘军，移月饷十三四万济黔”，是真的“不识时务”吗?不是的，他是不愿意看到朝廷对贵州人民的血腥镇压。综观石赞清一生的政治活动和政治观点，他历来主张对外来侵略者要狠、要坚决斗争，对国内人民起义要采用招抚的办法，不赞成朝廷实施残酷镇压。

　　现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收藏有一份石赞清的手笔奏章，题目为《石赞清奏为饬下贵州各属速报殉难捐躯事》。应该说，该奏章的内容也不是工部的职责，但作为一个黔籍京官，石赞清热爱和关心贵州是一贯的。如前所述，石赞清擢任太常寺卿时，就陈疏治黔方略八条，为皇帝和朝廷所采纳，对稳定发展黔省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同治七年九月二十五日，又向皇帝和朝廷奏陈《为饬下贵州巡抚各属速报殉难捐躯事》。作为清廷的重要命官，石赞清肯定要站在朝廷的立场上说话。他认为，贵州自遭乱以来(笔者注：应指咸同年间贵州各民族起义)，为国捐躯、捐资者不少，平乱后，应责成贵州巡抚、布政使，迅速查清捐躯、捐资者名单，由朝廷出面安抚，以励人心。奏章全文如下：

　　石赞清片：再，贵州自遭乱以来，遇贼殉难捐躯者甚多，团练助饷捐资者亦不少。前因地方失陷，百姓半皆死亡，某也御贼被成，某也毁家纾难，亲属既无人呈报，册籍亦无暇勾稽，是以奏报稍迟，恩施未编。今幸各属渐次收复，若不及时采访，随地清查，恐为日愈久，忠义将湮没而不彰，款项更纷繁难纪。应请旨饬下贵州抚臣，督饬各州县于捐躯者迅速查报，俾得请旌请衅，以慰忠魂。于损资者核实禀闻，俾加中额学额，以励人心。此亦广皇仁，伸士气之一端也。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谨奏。

　　我们不难看出，石赞清虽然身在京城，但他的心却是连着贵州的，他始终没有忘记生育他的贵州家乡，没有忘记贵州的山山水水和贵州各族人民。《咸同贵州军事史》称其为“志切桑梓之石赞清”，是切合实际的。

　　同治八年(1869)5月，直隶遭受特大旱灾，灾情十分严重。三口通商大臣宗厚极力向同治皇帝和两宫太后力荐石赞清筹办直隶荒政，说他可“独任其难”。皇帝和两宫太后方虚心倚任。可工部却传来了石赞清侍郎已经病倒在床的消息。

　　同年九月二十四日，石赞清预感来日不多，他让养子石承霖代笔留下了自己的遗书。全文如下：

　　前工部侍郎石赞清跪，奏为，天恩未报，臣病垂危，伏枕哀鸣，仰祈。圣鉴事。臣前因气虚痰喘，屡次乞假嗣奏请开缺，蒙恩再赏一月，八月二十四因假满，陈请奉旨准其开缺调整沐。殊施之曲，逮实感激，难以名伏念。

　　臣黔南下士，由进士即用知县，擢升天津府知府，少循臣职所当为，遽荷帝心知。特简，内迁京尹，外涫藩保，不数年间，复由太常寺卿升任工部侍郎。目睹：升平之景象，方思勉策夫驽骀，何期福薄生，偶撄未疾，厌厌一息，自分万无生理。现在甘滇各边贼风未熄，江楚等地又报水灾，民困尚未更生，外患犹难骤定。臣伏愿皇太后、皇上轸恤时艰，勤求治理，俾中外爻安，富强有效，则天下臣民幸甚。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瞻望阙廷，神魂凄念。所有微臣感激依系下忱。谨口授擢，命臣子承霖代缮。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

　　谨奏。

　　同治八年九月十四日

　　石赞清口述由子代笔的遗书，现在仍保存在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

　　同治八年(1869)九月十五日，石赞清与世长辞，享年64岁。

　　石赞清逝世的消息传来，朝廷及文武官员无不十分悲痛。同治皇帝派礼部尚书万青藜前来宣读皇帝所赐祭文：

　　在公匪懈，夙嘉棐笃之忱，加礼饰终，特备哀荣之典。尔石赞清阂通积学，练达成材。方期克享遐龄，何意遽闻徂谢?朕用悼焉。爰达前劳，式颁嘉奠。于戏!赞星云之景运。业换青编，沛雨露之殊恩，辉增黄壤。尔灵不昧，尚克歆承当。

　　万青藜同时宣读了两宫太后的谕旨：

　　前任工部侍郎石赞清，由即用知县服官直隶，素著循声擢卿二，勤慎廉洁克尽厥职。本年夏间因病屡经赏假，旋准开缺调理。兹闻溘逝，轸惜殊深著加恩照，侍郎例赐邱任内一切处分，悉予开复，应得邱典该衙门查例具奏，寻。赐厚葬。

　　作为一名大臣和外族官员，盖棺时能得到皇帝亲拟祭文作奠，两宫太后谕旨表彰，这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是绝不多见的。

　　石赞清在京逝世的消息传到天津，天津人民十分悲痛。天津举人李果泰等人，联名上疏朝廷，呈请将石赞清入祀名宦。直隶总督李鸿章据情入请，1871年8月终获批准。

　　朝廷复书：“石赞清，贵州进士，咸丰年时任天津知府。居官严毅，化险为平，真可谓中流砥柱，好恶同民者矣。已请旨入祀名宦祠。”

　　1871年10月，石赞清归葬于贵阳北郊红边里宅吉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