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 地 过 元 旦
□赵宽宏
1997年最后一天的午后,一场大雪不期而至。虽是白天,气温却并不高,两三个小时过去,山上、树上、屋上、路上,雪就堆了起来,银妆素裹,“好一派北国风光”,景色煞是迷人。这地方有若干年没遇到这样的大雪了,或者说,老天积攒了若干年的雪,集中在这个岁末年初纷纷扬扬地飘落,寒冷了山区整个的冬天。
皑皑白雪,寒气逼人,“下雪不冷化雪寒”的谚谣不灵光了。但,与这“寒”字形成反差的,却是人们心头的热。小广场上,成串迎接新年的红灯笼挂在雪松青青的枝头,在雪影的映衬下,分外鲜艳;青年男女们摆拍着各种造型,妩媚可爱;不过最兴奋的,要数孩子们了,他们脑门上冒着热汗在打雪仗……而我,此时却无心赏雪,反倒在心里诅咒这该死的雪来。
上午,向三十公里外输送电视信号的光发射机出了故障,只得向上级有线台求援,先借一台设备来解燃眉之急。上级台的哥们答应即刻就送来,不想他们的小面包车因无四驱,被困在近四十公里外的地方,进不得也退不得,我立即想法子组织“营救”。然而此时要借一台有四驱的车辆又谈何容易。大雪封路,车辆都纷纷归巢,谁愿去冒那个险呢?
求爹爹告奶奶,终于从某单位借到一台四驱的“切诺基”牌越野车,这时已是下午四时许了。急匆匆上路,还没出小镇,就见有辆车因路滑而出事,连忙招呼驾驶员:“慢点慢点!”也确实够慢的,不到四十公里的路程,走了三个多小时。天黑尽了,才接到上级台的人。
费尽吃奶的劲,把他们的车推出困境,我们的车在前面小心翼翼地移(只能用这个字)着引路,他们的车战战兢兢地尾随而行。移了几公里,他们的车忽然在原地掉头,斜横在路上,好在停住了。下车一看,往前一点,就是深渊!冷汗禁不住从后背冒出。
我下车试着走了几步,可是却像不会走路了一样,雪被车轮压紧板结在沥青路上,人的脚底抹了油似的,站都站不稳。好在几百米外有农家的灯光救星似地闪烁,于是前去找来几个壮劳力,把车推至农家院中暂存,两辆车的六个人挤一辆车往回慢慢地走。车上的人提心吊胆,手紧紧捏着车上可以捏着的地方,捏出了湿漉漉的汗水。
在接近小镇之际,终于吐了长长的一口气。虽惊魂未定,想起数小时前的遭遇还是毛骨悚然,但车上的气氛明显活跃了许多。然而想不到车的后备箱门又弹开了,什么时候弹开的,车上的大活人没一个知晓。停车一看:光纤熔接和检测设备不见了!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丢的?不知道。又是一身冷汗冒出。车子掉头,原路往回找。
两道车灯扫过来,是后面跟来的车,赶紧停下,拦车,阿门!设备被他们捡到了,他们是小镇的居民。
回到小镇,已是凌晨两点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不,崭新的一年早已到来,下车后忍不住对着沉睡中的山野大吼一声:你好,新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