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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0期 本期26718版 当前A4 上一版   下一版
正文 发布时间:2019-12-20

点燃岁月的辣椒

 

□匡荣刚

 

  岁月的车轮滚滚向前,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追逐与梦想。风光胜旧,万物皆用崭新的姿态笑迎每一次的朝阳。掀开尘封的记忆,红红的辣椒就像农民高高举起的火把,点燃激情与希望。刹那间,一棵棵青苗、一颗颗辣椒果在我脑子里不断萦绕,“含辛茹苦、烈日当空、栉风沐雨、望子成龙、鲤鱼跳龙门、小康生活”等感人肺腑的画面不断重现。

  1981年的寒冬,我呱呱来到人世,一个叫绥阳县郑场镇卧龙湖的地方,便成了我永恒的故乡。自从有了记忆,乡村的往事一点一滴都在我脑子里刻下长久的回忆。我家住在卧龙湖畔,那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大山怀抱里的小木屋顶,袅袅炊烟常常悠然淡去。那八十年代的农村,村民口里关于辣椒的话题源远流长。一颗辣椒一滴心血,那时的人们都忙着开荒种地,为多种辣椒而汗洒村庄,因为辣椒是那时最为主要的经济作物,当然也就成了生活的支柱。每一家仿佛都在比拼,“起早摸黑”就成了家常便饭。谁家的辣椒最茁壮、哪家的辣椒果最大、谁家的辣椒产量多、哪家的辣椒价更高,都会获得羡慕的目光,也会荣获“万元户”的美誉。

  那时,八十多岁的爷爷步履蹒跚,还坚持带领一家老小细心种植辣椒,但时常在嘴里念叨:“富农的成分虽让父亲进入学堂报名时有了一些麻烦,但政府的宽宏大量也最终如愿以偿。但作为一个‘忠实农民’的父亲却没珍惜读书的大好时光。”一旁憨笑的父亲附和着告诫我兄弟二人:“只要有读书的机会,就要努力改变自己,为国家作出力所能及的事。”我们则似懂非懂地一直点头。

  五六岁时,面临爷爷奶奶生病、我兄弟二人同时上学和房屋漏雨的困难,父亲便去借钱周转,几天下来,亲朋好友都因不宽裕而事与愿违。为此,父母下定决心要多种辣椒去改变现状。

  后来,父母肩挑背驮早出晚归,我们兄弟二人也跑步跟去开荒种地。有时,我俩就在石岩或树下避日躲雨。渴了,喝一口壶里的山泉;饿了,吃几口清早煮好的凉菜、凉饭;困了,就躺在草丛上美美睡一觉,直到天黑才蹦跳着跟随汗流浃背、忍饥挨饿的父母回家。

  春夏秋冬的轮回,日日夜夜的重复,相同的故事总在上演。 黔北的一月到二月,是播撒辣椒种的最好时候。父母翻地后,带上我们一起先把粗地用锄头刨平,再把大块的泥土粉碎,后来便是除草,我们用手把新泥里的杂草一根一根抽出扔掉,然后撒下辣椒籽,再铺上一层用筛子漏出的细泥,父亲最后浇上农家的大粪,搭棚盖上胶纸后就是等待幼苗破土的茁壮成长。遵义的四月是栽种辣椒苗的最好时光,看着嫩绿的朝天椒椒苗,我们全家迫不及待出门上坡,不畏烈日、不惧细雨。又经过除草、施肥、防虫的几个阶段,才会有幼苗长高、开花、结果的喜悦。看到结出又大又长的火红辣椒,忐忑不安的心才会平静下来,披星戴月的日子才算踏实。绥阳的七月到九月,繁忙的辣椒摘取、晾晒或烘烤是收获优质成品的关键。白天,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背太阳一背雨,摘回辣椒后进行晾晒。夜里,细心的烘烤与出门询价紧锣密鼓。十日后,看着袋袋闪光的辣椒出售后,我们全家对着钞票笑了、对着糖果新衣笑了、对着幸福的日子笑了。

  两三年后,我们两兄弟有了新书包,没有选择近处的复式教学而是去了十公里以外的小学读书。每天奔跑在上学的路上,骨子里充满能量、眼眸里满是希望。这样的几年过去了,父母修建了新木屋,邻居们都夸奖说“真大”,偶尔还来借点“小钱”度过一时的难关。当改革的春风慢慢吹拂边远的山川,老少爷们都开始外出挣钱,“走广东上班”也成了流行语。的确,村里的旧木房也随后慢慢焕然一新,村民们小别墅似的房屋不断高耸排列。但作为爷爷奶奶的独子,上有老下有小的父亲只能钟爱那山脚到山顶的辣椒,渐渐地、默默地、把它爱得很深很深。就是这些红红的辣椒,照亮着我们兄弟二人前方的光芒。努力奋进坚持不懈,走出大山看世界、跳出农村为逐梦。一个考上师范、一个考上医学院,直到在城里工作、成家、买房。乡亲们络绎不绝的赞叹,是辣椒铸就着我们的美满。

  如今,父母也两鬓斑白,却依然勤劳种植着那些辣椒,仿佛离不开真诚的故友。而我也依然怀念老家辣椒的纯香,天天品尝着菜辣椒、辣椒面、辣椒酱、辣椒油等。感恩父母、感恩辣椒,是他们点燃我的希望,助推我的向往。潸然泪下中,我不禁写下首诗:《父母的辣椒》

  翻地 播种 除草/施肥浇灌/春天,不分昼夜的父母/用心呵护“朝天椒”与我/茁壮成长/夏秋的阳光/火红的大地/绥阳的农房/盛满红红的希望

  那年九月/袋袋辣椒闪着金光/照亮我通向大学的殿堂/从此,双亲的血汗啊/在我血管里/更是汹涌流淌

  “中国辣椒之乡”是我绥阳诗乡的美誉,也是绥阳人民的骄傲与自豪。我爱绥阳,更爱绥阳的辣椒。是它滋润着我这样的农村娃成长、是它点燃我们一切的希望、是它点燃了那些贫穷的岁月,把光亮照向小康生活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