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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稿人:  来源:本站   发布日期:2023-06-08 10:33:54  文章字号:   
“一贯道”在日伪时期的恶性发展

 刘国明 

抗日战争期间,日本侵略者及其卵翼下的汪伪政权曾竭力扶植各种封建、反动的会道门,作为统治的社会基础。在名目繁多的帮会中,“一贯道”由于得到日伪上层人物的支持而迅速膨胀,短短几年就进入“鼎盛”期:它的道坛遍及华北、华东、华中以至整个沦陷区,拥有道徒近百万人,势力渗透到汪伪政权的各个部门,成为日伪统治的得力工具。

  “一贯道”为何能得到日伪的“厚爱”而得以迅速发展,看看它的发展史和所作所为就清楚了。  

“弓长祖”想坐龙庭

  “一贯道”据说起源于山东青州府(今益都县),道内自称是达摩相传,故奉达摩为初祖。但从《一贯道道统统系》来看,其创始人较为可靠的是十三代祖“徐、杨”,即徐还无、杨还虚二人,清道光六年(1826)在四川成都“得道”。十四代祖为“姚祖”,号鹤天,咸丰八年(1858)在山西掌道。十五代祖为王觉一,山东青州府人,光绪二年(1876)降坛为“东震堂”。光绪十年(1884),青州人刘清虚继承道位,为十六代祖,取孔子“吾道以一贯之”,定名为“一贯道”。辛亥革命前后,由自称“弥勒佛下凡”的十七代祖、山东济宁人路中一掌管道务。路中一死后,由其妹“南海古佛”路中节代理道务。后路之门徒张光璧及孙素真在济宁、单县发展3000名道徒,张光璧遂继承路业,成为“一贯道”十八代祖,又称“弓长祖”,自谓“济公活佛转世”。1930年张光璧与孙素珍姘居,封孙为“月慧菩萨”“师母”,两人共同掌理道务。张光璧野心勃勃,到处宣传将来的天下属于“一贯道”,“一贯道”要执政当皇帝。张光壁之门徒,负责沪、宁、杭一带道务的孙锡堃将张光壁的思想理论化、系统化,后编著了一本《王道建国论》,鼓吹“中国社会是可以以道治国的”,“将来皇帝是一贯道的,道长可作宰相,前人(先入道者)作知府,点传师当县官”。并设计了“一贯道”执政的国家组织,设经武、选贤、教育、司法、谏议、农林、建设、水利、经济、救济、宣传、工商、礼仪、外交、内政、交通、财政等部。

1950年人民政府收缴的一贯道邪教用品

 
  为了实现坐龙庭、治天下的野心,张光璧、孙素珍竭力招兵买马,扩充组织。1934年在天津、济南等地设坛;孙素珍以济南为中心,向张垣、包绥等地发展;张光璧以天津为中心,向河北、山东发展,次年开始向上海、南京一带渗透,道徒日众。张、孙还在天津“普化坛”开办“纯阳炉”,训练骨干分子80余人,分派至各地“开荒”(即传道)。“一贯道”十分注意搜罗社会名人、巨商政客、失意军阀来扩大自己的政治影响。1933年,张光璧在北平发展了曾充任袁世凯政府财政部部长的周子齐、“矩威将军”潘矩楹及军阀唐天喜,使“一贯道”在北平站稳了脚跟。  
  愚弄道徒的种种骗术
  “一贯道”有一套愚弄和欺骗群众的理论和手法。它宣扬“儒、释、道三教合一”,尊奉诸神,除“明明上帝无量清虚至尊至圣十方万灵真宰”外,其他如伏羲、神农、轩辕、尧、舜、禹、汤、文、武、老子、观音、弥勒、孔、孟、关、岳也无不信仰,利用频繁的战乱、多变的时局,胡说世界末日来临,人类大劫已至,要刮七七四十九天大风,天下大乱,死人无数。上天老母不忍坐视,派济公转世,授以一贯大道,广布人间。凡入道之人,就登上了“法船”,可免此劫,生能做官享福,死能入理天、进云城,子子孙孙可得一万八千年好处。
  对于求道的人,“一贯道”的点传师往往通过事先了解、察言观色、揣度心理等方式,投其所好,骗取信任,引诱入道,例如对体弱多病的,宣传道里有仙丹妙药,包治百病;对祈求后嗣的妇女,则宣传入道后,观音菩萨会送子息,并信口胡诌某某入道不久就生了大胖儿子。
  入道要有引保师、引进师二人介绍,交纳入道费,由点传师授“三宝”,即“关、诀、印”。关,又叫“破玄关”,点传师用右手中指点一下入道人的眉心。诀,又叫口诀,或称“五字真言”即“无太佛弥勒”,念诀可逢凶化吉。印,又叫合同,是一种手势,将右手拇指掐在无名指下端——子的部位,再将左手覆于右手掌上,拇指掐右手小指下端——亥的部位,这叫子亥相交,叩头、拱手均须采用这种手势。“三宝”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否则遭天打五雷轰。入道后要“立愿行功”。“立愿”名目很多,可立“清口愿”,即终身素食;可立“轻凡重圣愿”,即道务重于家务;可立“半凡半圣愿”,即家务与道务并重;可立“清修愿”,即夫妻分居或女子终身不嫁,可立“无畏愿”,即为办道虽赴汤蹈火、牺牲性命亦无所畏惧。
  “一贯道”的主要活动方式是开坛,每月的初一、十五,每年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的十五号,由坛主主持,集会传道。除此之外,为强化对道徒的思想控制、训练传道骨干,经常举行不定期的集会,主要有“炉会”“研究班”“仙佛研究班”“仙佛训练班”四种形式。“炉会”是规模最大的集会,时间由七日至百日不等,一般不轻易举行。1939年,张光壁和孙素珍在北平郎家胡同召集各地道首举行“顺天炉会”,训练180名骨干道徒,会后将这批人派赴西南、西北等地“开荒”传道。“研究班”每坛每月举办三、五次,由点传师解释经卷,道中仪式、礼节,十人以上就可开办。“仙佛研究班”又名“九九纯阳班”,时间三至七日。主持的点传师、三才(即经过严格、特殊训练的青年道徒,分天才、地才、人才三种)出题考试,有考“酒、色、财、气”“智、仁、勇”“尊师重道”“喜怒哀乐”“立愿办道”“了冤愆”等,用种种方法,训练道徒绝对服从道首。“仙佛训练班”以道长或老前手主持,会场布置得阴森可怕,俨如阎罗殿,由天才装神作鬼,施展骗术。如“飞刀斩妖”,夜晚熄灯后,用幻灯的原理,在窗子上现出大手人头的影子,天才在一旁尖声怪叫,并把红色水洒在房内桌椅及墙上,然后由点传师宣布说神到妖除,灯光复明,把红色水说成被斩妖怪淌下的血迹。又如“大鹏飞米”,事先藏好一只美丽的大鸟,点传师上坛演说,当说到我坛心诚,定有吉物降临时,便将鸟放出,满房乱飞,众人惊讶不已,天才则装神仙附体向大家贺喜。有时让三才用红水涂面,躺下装死,令众道徒捐款买棺。夜晚暗中使人用竹竿绑绳不断猛甩成声,向房内抛撒沙子,众人惊醒,疑为飞沙走石,另两个三才反穿皮袄学鬼叫,匍伏爬入,瞬又隐灭,大家格外恐惧,再一看“尸体”不见了,议论纷纷。次日一早,装死的三才从外回来,诡称被妖魔拖至阴间,幸遇济公,念我平素心诚,放我还阳。一般道徒信以为真,纷纷立愿献心,对“一贯道”逾加虔诚。  
  成了日伪的凶恶鹰犬
  1937年“七七”事变后,“一贯道”就开始散布“不抵抗主义”及“抗战灭国灭种”论,并在其《暂定佛规》中说“欧气东来,崇尚科学,先王之纲常扫地,圣人之礼教靡地,故而戾气涨弥,阴阳乖戾,遂致酿成空前未有之浩劫,前贤所谓劫由人造,理数使然,诚不诬也”,为日本军国主义侵华罪行及在沦陷区的残酷统治作辩解。日伪统治者需要“一贯道”这样反动落后的迷信组织为它效劳,而“一贯道”也企图以日伪为靠山谋求更大发展,双方各有所求,一拍即合。“一贯道”北平道长张范卿早在抗战前,就和头山满直接联系,进行叛国活动。汪伪政权出笼后,张光璧担任了伪外交部顾问。济南“一贯道”教仁坛负责人郝书暄,被日军赏识,做了伪山东省政府教育厅厅长。1941年,孙素珍到南京视察道务,汪伪政府派出军警在车站、码头列队迎送。汪伪的许多头面人物也参加了“一贯道”:褚民谊经上海“一贯道”点传师李丽九(后自称“一贯道”十九代祖)介绍入道,不久升为点传师。褚民谊和“一贯道”南京明一总坛坛长齐铭周为莫逆之交,经常在一起密谈,并曾一次捐款45万元,帮其发展道务。周佛海入道后亦升为点传师。1941年发展伪安清同盟会会长、伪大民会会长常玉清入道。1942年,孙锡堃拉拢伪军委会参议武九清入道,又通过武,先后发展了汪伪高级法院推事、徐州市警察局局长、伪军高级军官多人入道。汪伪奸褚民谊、彭年、张祥夫、李圣五、周学昌、葛亮时都担任了“一贯道”南京总坛的董事长和董事,陈公博、丁默邨等人也公开表示支持“一贯道”。一般群众见达官贵人尚且入道,故入道之人如蚁附膻,南京城里香雾缭绕,大小道坛数百处,入道人数超过10万。

1951年,人民群众清算一贯道场景

 
  在日伪的纵容和支持下,“一贯道”有恃无恐,几乎无恶不作,其大要者有四:
  一、破坏抗战。“一贯道”的道首,骨干分子很多是日伪特务,“新民会”的处长、科长,汪伪联保主任,地痞、恶霸。他们刺探情报,迫害抗日志士,抽拉壮丁,强迫老百姓献铜献铁,为巩固日伪统治效尽犬马之劳。北平道首张玉福充任沙滩日本宪兵队顾问。东门沟“一贯道”坛主张鸿宾勾结日本特务,先后杀害抗日地下工作者和无辜群众6人。南京“正心坛”坛主王志良和汪伪宁海路21号特务沆瀣一气,专门刺探新四军活动情报。沙洲圩一居民曾捡到国民党军队撤离南京遗留下的枪支,准备运往江北游击区,王探知后将其逮捕,送日本宪兵队拷打致死。南京“刚义总坛”普化坛坛主徐万清,经汪伪政府同意,招募“和平救国军”,自任师长。“一贯道”的变相组织性理道头子张志安任河南睢县四区区长、保安大队队长,于1941年带领日军围攻新四军,打死打伤新四军指战员30余人。
  二、迫害群众及一般道徒。“一贯道”的大小道首依权仗势,任意残害无辜。南京公共分坛坛主王化鹏系西郊一带臭名昭著的恶霸,曾串通日本宪兵队将有恒面粉厂的一个工人活活打死,还威胁死者家属不许控告。一次他与姓徐的邻居发生口角,将徐打得脑浆迸出,犹不解恨,竟用脚踩住徐的脑袋,恶狠狠地说:“你头动,我用钱压;你脚动,我用势压。”徐死后,其父与妻子不久也含恨而亡。南京燕子矶济善分坛的点传师捕捉了3个行人,诬为小偷,用绳子全部勒死。“一贯道”还用考气、考酒等方法,折磨、驯化道徒。考气,就是强迫道徒做违情背理的事情,如强迫道徒跪在地上舔三才吐出的浓痰,喝尿吃屎,以测定修道养性的忍耐力。考酒,即用果子露或用尿充酒,令道徒喝。喝了,说你心不诚;不喝,说你不遵仙佛的旨意。稍不称道首的心就遭毒打,“仙佛训练班”常有被打死的道徒。1944年,南京“明一总坛”举办的“仙佛研究班”,被殴打的就达40多人。
  三、诈骗钱财。“一贯道”骗财的伎俩毒辣,花样很多。道徒入道后,每月还要交功德费、供果费、灯油费、献心费、慈务月捐、点传师月助。道徒超拔死去的祖先,还要交超拔费、结缘赞。“渡大仙”的费用更大,常以黄金计算。“一贯道”道兴总坛1942年仅收入道费一项,即有伪币21774元;慈厚分坛1942年至1943年入道费达34485元。“一贯道”“中华善书局”每天能敛到“功德费”10条黄金以上。1947年,张光壁从北平逃往成都,光黄金就运去1500条。
  四、奸淫妇女。张光壁与孙素真姘居,美其名为“天作之合”。“一贯道”的“考色”,让男女道徒裸体相对,触摸对方身体,名义上是考验道徒是否能经受住色欲的引诱,但往往成为道首奸淫女道徒的借口。北平道首刘翔亭以此奸淫过11个女道徒。点传师刘殿芝曾洋洋自得地炫耀:“搞过100多个妇女,这辈子总算没白活。”南京“明一总坛”王俊九竟然奸淫自己的亲侄女,还恬不知耻地说:“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替老母办道要有好身体,采阴补阳,才能替老母办道。”
  1949年后,“一贯道”仍继续进行罪恶活动。1951年,人民政府下令取缔“一贯道”,镇压了一批罪大恶极的道首,“一贯道”从此绝灭。  

本文刊于《文史天地》2023年第3期

「刘国明,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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