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春分

□钮桂云

春分的仪式感

春分，春分，昼夜平分。《春秋繁露》中说：“春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这一天，太阳直射赤道，南北半球共享着等长的白昼与黑夜。

春分，在古代是个隆重的节日。《礼记》中“祭日于坛”，指的正是春分祭日的古礼。到了明清两代，这一仪式尤为隆重。若逢甲、丙、戊、庚、壬年份，皇帝便于春分卯时亲临日坛，祭祀大明神——太阳。那场面浩浩荡荡又庄严肃穆，只为祈求一年风调雨顺。

清代《燕京岁时记》记载：“春分祭日，秋分祭月，乃国之大典，士民不得擅祀。”可见，当时春分祭祀是皇室的专利。但民间也有自己迎接春分的仪式——“竖蛋”游戏。

人们常说“春分到，蛋儿俏”。春分之日，取一枚新鲜的鸡蛋，想办法让它竖在桌子上，需得鸡蛋竖立不倒，视为挑战成功。古人认为，竖起来的鸡蛋有“立刻”“马上”的意思，如果能把鸡蛋竖起来，好的运气会很快来到。

不管是宫廷的祭祀还是民间的游戏，都寄托了人们对春天到来的喜悦，对生命孕育的敬畏，蕴含着竖立向上、人定胜天的美好寓意。

春分的美食

民谚云，“春汤灌脏，洗涤肝肠。阖家老少，平安健康。” 所谓的“春汤”，就是一种野苋菜做的汤，也被称为“春碧蒿”。春分那天，男女老少都要倾巢出动，到田野间搜寻春菜。采回的春菜，要与鱼片一同熬煮，名曰“春汤”。一碗春汤下肚，仿佛整个春天的生机都纳入了胸中。

江南水乡则有“粘雀子嘴”的习俗。春分时节，正是稻种下地的日子，农人担心鸟雀来啄食秧苗，便家家户户做实心的糯米汤圆喂鸟。人们希望那黏黏糯糯的汤圆，能粘住雀鸟的嘴，让它们不再祸害庄稼。

春分的谚语、故事和诗词

“春分有雨是丰年”“春分刮大风，刮到四月中”“春分麦起身，一刻值千金”“春分有雨家家忙，先种瓜豆后插秧”“吃了春分饭，一天长一线”……这些谚语如种子般埋入时光，年年春分时节，破土而出，提醒着人们：顺应天时，方得丰收。老祖宗留下的这些与大自然、与时令节气相处的经验，朴素且饱含智慧。

关于春分的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的是“春分姑娘”。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叫春分的姑娘，她美丽善良，擅长医术。一年春天，瘟疫流行，百姓苦不堪言。春分姑娘翻山越岭，采摘草药，为乡亲们治病。因为病人太多，她日夜操劳，最终累倒在山坡上。神奇的是，她倒下的地方，长出了一片茂密的艾草和茵陈，正是治疗瘟疫的良药。人们用这些草药治好了病，为了纪念她，便把昼夜平分的这一天叫作“春分”。从此，春分采草药、挂艾草成为习俗，寄托着人们对健康平安的祈愿。

有关春分的诗词很多。朱熹的“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欧阳修的“雨霁风光，春分天气，千花百卉争明媚”，都写尽了春分时节的明媚。但也有春分适逢下雪天的，于是苏轼写道，“雪入春分省见稀，半开桃李不胜威。” 春分时节下雪，桃花李花在寒风中不胜其威。但东坡先生并未对天气反常有所抱怨，而是笔锋一转，写道：“从今造物尤难料，更暖须留御腊衣。”造化难料，即便是向着温暖而行的春日，也难免有倒春之寒。人生不也如此！

春已半，昼夜平分之后，可能还有春寒。但无需担心，冬天已然过去，风雨洗礼后，阳光终将洒满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