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良吏陈惟彦在黎平

□文/图   张永文

陈惟彦（1856—1925），字劭吾，安徽省石埭县二都（今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人，清末名宦。历任贵州开州知州、婺川县知县、贵州厘金提调、黎平府知府，在黔为官七年，声名远播。后调任江苏道员、南京厘捐局总办、湖南财政正监理、两淮盐政使等职。辛亥革命后移居上海，投身实业、慈善和教育事业，创办机器纺织厂，为家乡公益慈善事业作出很大贡献。他晚年著有《宦游偶记》，详细记录其宦海生涯的亲历见闻，对研究晚清官场政情事务有较高的史料价值。

清光绪二十四年（1898）九月至光绪二十六年（1900）三月，陈惟彦署黎平府知府，在任上务实为民、勤政廉洁，治绩突出。《清史稿》称其为“良吏第一”，时任贵州巡抚王毓藻保奏他“明干精练，严核无秕”。

免票差催粮。光绪年间，贵州地方知府征收赋税，都是从每年十一月农历初一起，派出征税差役下到各地发票催收，有不少差役不仅借征税之名变本加厉对百姓进行敲诈勒索，也花费大量的行政成本，百姓对此怨声载道。陈惟彦到黎平赴任后，通过调查，决定免去票差催粮，提出新的约法，在冬月、腊月、正月不再派差役发票催粮，向老百姓讲清楚上交皇粮国税的义务，改为由老百姓自封投柜（即将税银用袋子装好后封起来，并投入衙门前置放的木柜里，经县衙核实后，发给交税执照），并张榜文告，如再有差役催粮，府衙定当重惩罚。有的幕僚见此规定后说：当地百姓，刁滑凶悍，知法不知恩，如果仍然不肯纳税怎么办？陈惟彦说：此举是为了减轻百姓负担，怜悯其遭受滋扰，只要动之以情，可观后效。结果次年六月初，清查全郡应该征收的赋税时，没有一户拖欠赋税。第三年春，黎平百姓听说陈知府即将卸任，便奔走相告，赶紧把赋税交纳了，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全部完成赋税征收任务，成为黎平建府以来从未有过的纳税奇迹，可见百姓十分拥护免票差催粮的做法。

劝种植垦荒。黎平府郡一向盛产杉木，木产丰饶，民以富足，但至光绪年间因失于谋划，砍伐不止，导致杉木渐少，坐吃山空。有什么办法来改变呢？陈惟彦到任后，觉得应告劝百姓，及早培补，随砍随栽，不让土地闲置；栽杉之地，也要将麦子、玉米等混种，使得土壤更加松软；栽杉要选择好的杉树苗，按自古流传下来的方法，分行列栽种，十余年后即得成材，务必久久为功；根据土质栽种桐、茶、桑、漆、棉花等植物，尤当多栽种并予推广获利品种。他还劝导百姓如果因人懒惰让山土荒废，不勤开垦，只种稻谷，不种杂粮，一遇天灾，难救荒灾；要多开荒土，多种小季作物，尽力耕作，以供日食。为保护种植作物，他严肃告诫乡民不可放火烧山和放牲畜践踏庄稼，并禁止民间种植洋烟（鸦片）。在他的诚恳劝导下，百姓种植树木杂粮，勤劳耕作，足衣丰食。

重文教兴学。陈惟彦到黎平就任后，前往古州厅察看书院，发现前任官员曾购有藏书，可惜缺乏在校学习之人，儒风未盛行。又了解永从县的情况，得知不仅书院未建，识字的人也不多。再到府城的黎阳书院视察，发觉除经费严重不足，管理也不善，日渐亏耗，掌教也不住书院，还将书院齐房改作义仓（旧时官督绅办的粮仓），虽儒生颇多，天资聪慧，但因此不能很好读书明理，学风不端。察看之后，陈惟彦即责令将书院所储义谷移置别处，对齐房进行修整，另筹款购置书籍百余种补充书院，广招诸生入内习读，重振书院学风。陈惟彦不时亲临书院接见诸生，与之讨教论理，使他们深知“敦品立行”实学之可贵，并对学绩优异者破格奖励以励诸生。他又对全府所有义学进行清查，令教习认真传教解惑，分别设法筹添膏火费，不取诸生分文，使全郡实学渐兴。他亲自编写《幼学分年课程》以示乡塾，明确课分三级，以年为限，六岁入塾至八岁为第一级，九岁至十一岁为第二级，十二岁至十六岁为第三级，拟定各级应读、习之书，指导和规范全郡办学。他还提倡不给妇女裹足，让她们入学识字，并创设体仁堂，救济老弱孤寡。

整保甲团练。黎平府与湖广相连，是一个侗苗少数民族聚居的接边区域，民情十分复杂。东路常有痞类闲窜入境，勾结当地地痞拦抢偷窃、招诱赌博、借端讹诈，以鱼肉良善侗苗民众，令人不得安宁。北路有清水江水运多处码头，尤其是三江木夫、排夫人数较多，无赖游民“水涨则蚁聚蜂屯，水落则鸟飞兽散”，踪迹莫定，户口难编，每致结党拜盟，劫村掠寨，遣差役巡查则公然抗拒，逃窜匿藏。南路的西山、洪州、水口等处与广西怀远、罗城接壤，游痞恃为逋逃，常窜入境作案。为保境安民，陈惟彦恢复整顿咸丰年间中兴名臣胡林翼任知府时创建的民间自治组织——保甲团练，重编保甲来清治内匪，依靠团练来防御外寇。他安排按旧制核户划寨先办保甲，并立即抽壮丁整顿组建团练，所需费用由他自己捐廉措办，不要百姓出资分文，并慎重选择公正负责的乡绅任保、甲长，开展群防群治，由易到难分类推行，札催所属一律办理，使府郡社风民风渐为好转，百姓安居乐业。

陈惟彦晚年照

陈惟彦的《宦游偶记》

 （作者系十一、十二届黔东南州政协常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