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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发布时间:2026-01-23

于腊八美食中聆听文化之回响


□本报记者   万里燕


腊八节,作为中国传统节日中兼具农耕智慧与人文情怀的独特存在,在岁末寒冬中奏响了一曲跨越千年的文化交响。当北方的腊八粥在热气氤氲中传递着温暖,南方的贵州却以“稀饭”为载体,在腊八节的仪式感中融入了独特的饮食文化与地域风情。从古诗词中的腊八意象到贵州山水间的烟火气息,这一节日不仅是时间的刻度,更是文化传承的生动注脚。


古诗词中的腊八:从宫廷到民间的文化记忆


腊八节的起源可追溯至先秦时期的“腊祭”,汉代定型后逐渐融合佛教“佛成道日”的传说,最终演变为兼具宗教与民俗双重内涵的节日。历代文人墨客以诗词为载体,记录了腊八节的多元面貌。

清代夏仁虎在《腊八》中描绘了京城腊八的盛况:“腊八家家煮粥多,大臣特派到雍和。对慈亦是当今佛,进奉熬成第二锅。”诗中提到的雍和宫,曾是清代皇家熬制腊八粥、举行浴佛仪式的中心。四口直径两米、深一米五的巨锅,可容数担米粮,熬制的粥不仅供奉佛祖,还赐予大臣、诸王,成为连接皇权与宗教的纽带。

宋代文人陆游在《十二月八日步至西村》中写道:“腊月风和意已春,时因散策过吾邻。草烟漠漠柴门里,牛迹重重野水滨。”诗中的腊八已褪去寒冬的凛冽,透出早春的生机。而陶渊明的“梅柳夹门植,一条有佳花”则以梅为友,将腊八的物候与文人精神融为一体。

杜甫的《腊日》以“口脂面药随恩泽,翠管银罂下九霄”记录了皇帝赐腊八粥的恩典,而张耒的“去岁还家逢腊日,今年腊日远思家”则道尽了游子的乡愁。这种“粥”与“家”的联结,在贵州被赋予了更丰富的内涵。


贵州腊八:南北交融中的地域特色


腊八节是一个以祈福为主题、众多民俗活动异彩纷呈的综合性节日。除食腊八粥外,腊八节尚有许多民间习俗。如,广西一带流行腊八制作腊味,北京人喜欢做腊八蒜,河南陈州一带腊日为小儿剃头谓剃腊,湖广地区在这一天常为女郎穿耳问盟,等。各地形形色色的腊八习俗,充分阐释和印证了我国多元一体的文化格局。

贵州地处西南,地形复杂,民族众多,腊八习俗既保留了中原文化的底色,又融入了少数民族的独特风情,形成了“南北交融、多元一体”的文化格局。

北方腊八粥以甜为主,用糯米、红豆、桂圆等熬制,象征丰收与甜蜜;而贵州的“稀饭”则以咸香为特色,以藕粉或糯米为基底,加入肉类、蔬菜与调料,口感层次丰富。例如,贵州辣子鸡与腊八的结合堪称一绝——跑山鸡切块与糍粑辣椒同炒,鸡肉糯香鲜辣,与稀饭搭配,既解腻又暖胃。此外,贵州酸萝卜也是腊八的特色佐餐,撒上胡辣椒面,香辣爽口,与北方的腊八蒜形成鲜明对比。

腊八节的日期固定在农历十二月初八,与“腊祭”的农事周期紧密相关。贵州的腊八习俗中,杀猪祭祖、晒制豆腐、腌制酸萝卜等行为,均是对农耕生活的仪式化再现。例如,印江土家人的“杀猪祭祖”源于上古“腊祭”,通过杀猪分享肉食,强化社区凝聚力;而“晒制豆腐”则利用冬季低温干燥的气候,延长食物保存时间,体现劳动人民的生存智慧。在布依族聚居地区,妇女们还会在腊八节时制作血豆腐。血豆腐是当地节日饭桌上必不可少的特色佳肴,豆腐磨成渣,撒上特制的料酒、盐、花椒等秘酱,倒入肉末和猪血,将它们揉成团状,表示团团圆圆,随后用菜叶包上进行熏制,美味的布依血豆腐就做好了。


腊八节的文化价值:从时间符号到精神认同


腊八节的价值不仅在于其历史悠久,更在于它作为文化符号的凝聚力。在贵州,腊八节是农耕文明的活态传承,是民族融合的生动见证,也是现代人寻找文化根脉的窗口。

不同于民族地区,在城市中,关于腊八祭祀的仪式感已然弱化,取而代之的是“祈福”的现代表达——文化馆组织写春联、拍写真;各地开展“童知民俗”活动,让孩子们通过制作腊八手工艺品感受节日氛围;敬老院的“送粥行动”传递尊老美德……这种转变体现了传统文化在当代社会的适应性创新,也让文化传承从“记忆”变为“行动”,使腊八节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精神纽带。

腊八节在贵州,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文化对话——古诗词中的梅香与溪声,与山间的烟火气息交织;北方的甜粥与南方的咸稀饭,在贵州的餐桌上达成和解;祭祀的庄严与祈福的温情,在现代活动中焕发新生。这一节日,既是农耕文明的基因库,也是民族融合的熔炉,更是现代人寻找文化认同的坐标。当我们在腊八的清晨熬一锅稀饭,或写一副春联,或许就能听见历史深处的回响:那是一个民族对时间的敬畏,对生活的热爱,以及对未来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