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情恋的精神图谱

——读《六广河琐忆——耀华散文集》

□黄明建

《六广河琐忆——耀华散文集》

江跃华   著

云南民族出版社

江跃华先生的《六广河琐忆——耀华散文集》得以摆上我的案头，乃是我亲自向作家本人两次索求后的结果。江跃华先生向来稳重敦厚，有长者之风，他的散文集是个什么格调，令人期待。

江跃华的创作开始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作为资深媒体人，他曾经为省内外多家有影响力的报章杂志担任自由撰稿人，而且笔耕不辍、创作热情奔涌，发表了上百万字的散文、散文诗、报告文学、小说等风格各异的作品，出版了《耀华文集》《耀华作品集》《耀华文选》等个人文集。这些作品，我无缘深度了解，所以案头上的这本《六广河琐忆——耀华散文集》，可以作为我解读江跃华精神图谱和文学创作密码的重要印信。

——故土之水恋，作家文学创作不竭的泉源。江跃华的新散文集以“六广河”为书名，显现了其以六广河为意象，因水而弥漫的文学创作灵性与朴纯的故乡情义情感。书中叙说道：“我的家乡在六广，一个山清水秀、物产丰富、地灵人杰的地方。值得大书特书的是故乡的河，名六广河，水深平缓，碧波荡漾，宛如深山里的一条玉带，日夜不停、奔腾咆哮、滚滚向东流去……”“510年前，王阳明先生在谪居修文期间，游览六广河的美景风光后，由衷地发出了‘遍行奇胜才经此，江上无劳漾九华’的感叹”“初春的六广河，特别是渡口一带，河面宽阔，河水清澈，两岸青山倒映河中，恰似一幅秀丽多彩的水墨丹青……”

水是孕育文明的源泉，更是文明延续昌盛最为仰仗的物质基础和精神家园。作家在六广河的滋养下，培育出了对故乡的爱、人文的爱、写作的爱乃至对世界的爱。

——故土之物恋，作家植入心灵的天涯行藏。这本散文集，亦可唤为一本风物大观，供读者在阅读了解时予以采撷。《修文龙灯记忆》《底蕴深厚布衣酒》《年味：牵挂亲情》《捡菌子》等篇章，将地域文化和物产民俗等大量信息和场景如数家珍般带到读者的眼前，作者的经历体验在朴实文字之间娓娓道来，一个地域的万千气象就如电影画面般呈现到世人眼前。“初八日傍晚，各灯点亮，由值年首事给龙灯‘开光’。先祭祀龙神，再用墨笔点了灯眼球，称为画龙点睛、立即成神。接着便敲打着川戏锣鼓开道，排灯、宝灯、龙灯、鱼灯、虾灯等随行，玩灯执事人员和紧跟的玩灯人员共约30来人……”“不管在哪里，每逢过年，腊月二十九之前必须赶回家，与父母团聚过年……”“走，捡菌子去，约上三两好友，呼吸着早晨清新的空气，聆听着鸟雀的歌唱，欣赏着迎风摇曳的斑斓野花，享受大自然的馈赠，幸福感油然而生！”

这些透着款款深情的民俗考证，或是身入心入后对大自然、物产、民俗、民生、民风及地域文化的叙事描摹，让我们平添了许多对漫漫人生的无限体验和感慨。在述说、追忆、咏叹中，读者被作家带进了一个全新的乡土社会，一个似曾相识又与自己的文化记忆、符号系统不完全一致的新鲜世界，令人憧憬而受用。

——故土之人物，作家良知良能的胸臆宝藏。这本集子，除了大量的地理游记整理、风物记叙表达、地域文化考据外，对人物的描述和追忆也是其较为鲜明的特点。立身做人，嘉德懿范，以身作则，对作家的人格文化涵养发挥了重要作用，成为其散文范式里一条挥之不去的学理文理之道。《我的四位语文老师》《刘邦举印象》《文化名城修文溯源》《缅怀母亲》等篇章，贯穿了一条显著的红线，即文以载道、德以育人、人文呼应。“贵州师范大学退休教师胡高荣，身体敦实，幽默风趣，外出时戴上一顶旅游帽，酷似潇洒的‘西部牛仔’……老庚每年都要两三次宴请大家小酌，是大家公认的‘五好组局者’，地好、菜好、茶好、烟好、酒好。特别是酒，他每次都倾尽所有，拿出最好的招待大家。一掷千金，是当代的‘小孟尝’，是学会请客的‘天花板’……” “邦举老师为人豪爽，生活中难免有困惑之时，他用自己人生的丰富阅历，摆谈中为我指点迷津……”“2007年，劳累一生的父亲，走完了79岁的人生旅程。至此，慈祥的母亲孤单一人，仍坚持在家乡做些轻微的农活，主要是在自留地种蔬菜，自己吃不完，还送给别人家……没有文化的母亲，想法不多，思想单纯，健康而快乐地生活着……”

这些平凡里的点点滴滴，这些看似家长里短的絮絮叨叨，这些烟火气息里的拉拉杂杂，组成了江跃华平和的秉性意气。他对生活、对人生、对世间万象的喜悦赞赏和平静接纳，是大音希声的朴拙，早已超出了文章文意住相之本身。文以载道，即是载生活之道、做人之道、思维之道、理性与平和之道、自然之道。

故乡水、故乡物、故乡人成就了江跃华的散文作品，成就了其作为作家完整的精神图景和意向世界。我们在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中，感受到的不仅是美的点滴，更有对这个世界完整的情恋图谱和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