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刚与周素园的革命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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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发布时间：2025-12-17

平刚与周素园的革命友情

□文/图 周天胜

在贵州波澜壮阔的革命长卷中，有两位革命老人关系十分密切，他们便是贵阳青岩的平刚先生和毕节的周素园先生。谈到他们之间的友情，人们不禁会探寻：“他们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为何在旧社会时，平刚先生会帮助周素园先生进入贵州省政府工作？”“而到了新社会，周素园先生又为何助平刚先生进入贵州省人民政府担任委员呢？”要解开这些疑问，我们需要翻开贵州从辛亥革命到新中国成立前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与社会主义建设的历史篇章，从他们所处的不同历史时期所结下的革命情谊中寻找答案。

一

平刚，字绍璜，贵阳府贵筑县青岩人，同盟会员，清末、民国贵州政坛重要人物，民主革命斗士。周素园，又名周培艺，别名周树元，贵州省毕节县人，中国近代民主革命家。

平刚和周素园生活在同一时代，共同经历了清末、民国至新中国三个时期。他们在革命征程中并肩作战、携手共进，在长期合作共事中，培养出一种超越血缘的真挚感情。

起初，平刚是早期的中国同盟会会员、贵州支部长，周素园则是同盟会贵州分会自治学社社员。他们在推翻清王朝和贵州封建统治的这场革命中，就已成为亲密战友，在由七名枢密员组成的大汉贵州军政府枢密院中，就有平刚和周素园两人。

1912年，贵州军政府被颠覆。军阀刘显世大肆捕杀贵州革命党人，一时间血雨腥风笼罩着贵州大地。平刚因在南京临时国会工作幸免于难；周素园则滞留贵州，在白色恐怖中四处流亡，颠沛流离。他在极端困难的环境下，奋笔疾书，向时任中华民国临时国会议员、中华民国参议院秘书长，在孙中山身边工作、地位显赫的平刚通报贵州辛亥革命功臣集体遭到枪杀的冤情，并撰写《壬子上临时稽勋局论贵州革命始末书》，以及为贵州革命有功人员请功授勋的《稽勋表册底稿》。平刚回到贵阳后，与周素园联名写下《壬子上孙中山先生启》《平刚、周素园等壬子给与唐继尧书、给与胡锦棠书》等文书，控诉刘显世杀害辛亥革命功臣和滥杀无辜的罪行。

1913年，周素园到北京与平刚会合，在平刚任职的国会参议院担任秘书。这期间，周素园利用工作之便，把贵州辛亥革命功臣分为甲、乙、丙、丁、戊等五类，向中华民国临时国会申报。其中，平刚、周素园及自治学社首领张百麟、杨荩诚、陈永锡、乐嘉藻等被列为丁等，获临时国会稽勋局核准，授予“开国纪念章”。

周素园在《贵州民党痛史》一书中，记录了贵州辛亥革命成果被刘显世窃取并被颠覆的惨痛教训。他为牺牲的革命功臣撰写传略，不仅让这段革命历史得以铭记，更让生者得以安抚，让九泉之下的英灵得到慰藉。

二

平刚与周素园不但参加了辛亥革命，更在抗日战争中有着共同认知，在不同的战线上协力抗日救国。

史载：1936年2月，红二、六军团长征到达毕节，因误会拘捕了周素园。红军在搜查中发现其家中藏有进步书籍，贺龙等领导人闻知立即向周素园解释道歉，并与之深入交谈。周素园欣然接受抗日主张，随即出面在毕节组建“贵州抗日救国军”，并担任司令员。同年3月27日，他率部跟随红军二、六军团长征，进行战略转移，12月抵达陕北延安，并得到毛泽东、周恩来等红军领导人的多次接见。抗战全面爆发后，随着国共第二次合作，中国工农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第八路军。周素园任延安八路军抗日军政大学教员，讲授历史课程，并被任命为八路军高级参议。

周素园在延安时已59岁，是老年人了。当时红军虽改编为八路军，但日寇和蒋介石仍然加紧对陕甘宁边区的封锁。部队随时要出发行军打仗，这对于年近六旬的老人来说极为困难。对于八路军总部对他的关心和照顾，周素园深感不安。为了不拖八路军的后腿，他主动向八路军总部提出回贵州毕节家乡继续为八路军工作的申请。他的申请立即得到八路军总部领导和毛泽东的批准，并受赠路费300元。

1938年10月上旬，周素园离开延安，利用八路军高级参议这一身份开展统战工作，主抓国民党上层人士的统战工作。他分别访问了国民党西南各省政府，宣传共产党团结抗日的主张，扩大八路军的政治影响，还要求当局释放政治犯、为八路军筹集款项、购买医疗器械和药品，支援前方抗日作战，并动员朱家壁等一批进步青年到延安参加革命。

周素园离开延安前，毛泽东给周素园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使周素园更加坚定了革命必将胜利的信心。

素园老先生：

示敬悉。我们觉得你是我们的一个十分亲切而又可敬的朋友与革命的同志，并不觉得你是“坐享优待”。先生的行止与工作，完全依照先生的健康、兴趣来决定，因为先生是老年人了，不比年轻人，这一点，不但我们应顾到，先生自己也应顾到的，只有在比较更适当的条件与环境之中，康健更有保证些，工作才会更好些。先生所提回黔并工作的计划，如果已下了决心，并认为这样更好些的话，我是全部同意的。路费今定赠300元，不知够不够，请你自己计算一下告我。将来我们经费较充裕的时候，可以每月帮助先生一点生活费，大体上等于在延安生活一样。这完全因为先生是一个奋斗的人，丝毫也不是为了别的。临走时请留下通讯处，并告我。何时走，我来看你。

敬礼！

　　　　　　　　　　　　　　　　　　　　　　　　　　　　　　　　　　　　　　　　　毛泽东

　　　　　　　　　　　　　　　　　　　　　　　　　　　　　　　　　　　　　　　　　十月六日

三

周素园从延安回到毕节后，曾遭到国民党当局的长期监视。但是，在白色恐怖下，周素园仍然坚持学习马列主义，公开从事革命活动。

周素园在革命活动中的处境极端艰难。为了保存自己，他曾另行谋事作掩护，亦得到平刚多次的支持和帮助。

1943年，在平刚推荐下，周素园被国民党贵州省党史会聘任为党史编纂员，12月，因国民党中央采取紧缩政策被解聘而再次失业。

1944年10月，国民党举行地方参政员改选。4日，周素园给平刚写信，决定参加竞选，请求助选。12日，平刚收到周素园托谋参政的信，回复说“不能不为力也。”26日，著名的作家、翻译家、教授，中国现代新闻教育事业的奠基者之一谢六逸请平刚向省府申请中央提名周素园。11月7日，平刚利用贵州省临时参议会议长的身份，令下属打印推荐周素园的宣传资料百余份，作竞选宣传用，以此博取毕节社会巨商们的全力支持，帮助周素园从毕节地区选出。

四

1944年11月，日寇发动了豫湘桂战役，企图打通粤汉路。日军占领广西南丹后，兵分两路入侵贵州，侵占了独山、荔波、都匀、三都、丹寨五座县城。省主席吴鼎昌因要到香港治病而提出辞职。当月17日，蒋介石急派汤恩伯到贵阳来指挥黔桂作战，汤暂兼任贵州省主席一职。汤恩伯到贵州后，贴出紧急疏散的布告，强制疏散，准备实施“焚城计划”，企图让贵阳城像长沙城一样变成一片火海。

吴鼎昌离黔之前，曾召开省政府会议征求各方意见。在会上，作为贵州省临时参议会议长的平刚表示，坚决抵抗日寇入侵贵州黔南，主张派兵扼守大山塘隘口，反对火烧贵阳城，强烈谴责当权者的错误主张：“敌人离这里还有六百里，你们是在自惊自扰，拥有这么多部队，为什么不去前线抗击日寇？为什么不去守卫大山塘？”

大山塘天险，乃日军自广西入侵黔南独山县的咽喉要道。压力之下，汤恩伯不得不采纳平刚意见，亲率精锐扼守险隘。然而，日军竟从小路抄近道袭击大山塘，敌我双方于崇山峻岭间反复厮杀、激烈争夺，战斗十分惨烈。

但是，汤恩伯焚烧贵阳城之心不死。12月1日，他派人给平刚送去20万元法币，要平刚带头疏散到毕节，平刚誓死不从，将棺材摆放在家里的堂屋中，誓与贵阳共存亡。12月2日，汤恩伯在黔灵山召开秘密会议，说已得极峰（蒋介石）许可，决意放弃贵阳，退守乌江鸭池河。汤恩伯即命令吴鼎昌先焚南明堂和省署。事关重大，吴鼎昌只好召开省府南明堂会议听取各方意见，平刚坚决反对。他反复强调“官吏犹公仆，人民犹父母”的理念，“你们烧了贵阳城，他们到哪里去？”最终，贵阳城保住了。

12月6日，进入黔南五县的日军在贵州和广西军民的沉重打击下，逃离贵州南部全境。

1945年1月15日下午三点，贵州省政府、省党部均派人参加“参政员选举开票典礼。”周素园得21票，当选贵州省参政员，他也给平刚写信报喜。

2月3日，平刚收到周素园的信回复：“接素园信，已知当选，其喜可知也。”他为兄弟的成功深表祝贺。

五

抗战胜利后，作为贵州省临时参议会议长的平刚，多次公开写文章登报支持内战并撰写反共文章。周素园深感不安，多次规劝平刚认清时局，切勿为他人蛊惑而误入歧途。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贵阳解放前夕，周素园受党的指示，与杨勇、陈曾固、秦天真、徐健生等一起准备接管贵州，同时代表人民政府对平刚做思想教育工作，劝说平刚回头，放弃错误观点。在众多共产党人和友好人士的帮助下，平刚对共产党的认知有了较大的转变，并且暗地里参加了以贵州地下党领导卢焘为主任的“贵阳市民众临时治安委员会”，加入到保卫贵阳城和工厂的行列中。

周素园等人成功帮助平刚站出来为人民工作、为新中国工作，终于使平刚回到人民中间。平刚立场和思想的转变，对恢复和稳定贵州和贵阳的社会秩序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新中国成立后不久，11月15日，贵阳解放。27日，毕节解放。周素园担任了毕节县和毕节地区支援前线委员会主任，并调省府两头工作。

1950年6月至9月间，经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第八次和第九次会议通过，任命周素园、平刚二老携手进入贵州省人民政府工作。平刚任贵州省人民政府委员，周素园任贵州省人民政府副主席，这时二人都已经超过70岁，进入古稀之年。

平刚当上贵州省人民政府委员以后，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他开始认真学习毛泽东思想，还学习了《新民主主义论》。

平刚立场和思想的转变过程，正如他在1950年10月1日于《新黔日报》第四版上登载的建国一周年纪念日贺词写的那样：

贵州省人民政府第一届委员平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一周年纪念题诗词一首祝贺：

十月之交，一日肇造。建立共和，涣汗大号。漪我中华，封建神道。作兹新民，除彼玄妙。通工力田，人皆能劳。帝力於我何为，斯乃民之所好。

落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周年纪念祝词。

六

正当周素园和平刚两人携手共同进步，为建设新贵州放开手脚大干的时候，平刚因劳累过度，身患重病，经贵州省人民政府派出的医疗小组全力医治无效，于1951年12月13日与世长辞。

平刚有大量著作留世，如《贵州革命先烈事略》《平刚日记114册》《平刚六十自述》《平刚文录第一册》（共五册），以及平刚诗集《感遇诗集》共四册、楹联数十副等。

在平刚千人追悼大会上，周素园赠送了挽联，对平刚的一生进行了恰当的总结和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