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渎古镇
□唐红生
前不久,我游览了位于苏州太湖之滨的木渎古镇。
木渎之名始于春秋末年。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将西施献给吴王夫差,夫差惊艳于西施的天姿国色,特地为她在灵岩山修建馆娃宫,在紫石山修筑姑苏台。源源不断运来的木材堵塞了山下河道,“积木塞渎”的景象由此出现,木渎也因此得名。
进入古镇,小河河水清澈,波光粼粼,宛如一条灵动的丝带,飘逸在古镇中。绿树浓荫与白墙黛瓦一并倒映水中,俨然一幅水墨画。
驳岸、河埠、石栏斑驳苍古,石缝里钻出青草与无名小株,间或点缀一两朵野花,更添幽趣。时不时有几条小船缓缓驶过,橹声欸乃。船娘身着花布衣,轻摇橹桨,哼着地方小调,悠扬的曲调在两岸回荡。
沿着河岸缓缓前行,脚下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凹痕深浅,如年轮般刻录往来足迹。河上的桥一座又一座,或覆苔藓,或缠藤蔓,拙朴沧桑毕现。
走进繁华的山塘古街,老旧建筑错落有致地排列在街道两旁,斑驳的墙壁是时光留下的印记,木窗雕花透着江南水乡的温婉与精致。商铺鳞次栉比,售卖姑苏小吃与手工艺品;有的老宅仍住着居民,晾晒的衣物在微风中摆动,更给古镇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身着各色旗袍的女子,手执团扇,袅袅婷婷地穿行在街巷中。也有专门的服饰店,提供汉服、唐装等,化妆、跟随拍摄,一条龙服务。不少游客正精心挑选服饰,体验穿越时空的乐趣。
木渎的精华,深藏于一座座精美的园林之中,印证“苏州园林甲天下,三分秀色在木渎”之誉。进得严家花园,园中的“尚贤堂”是用来接待贵宾的,意为追慕前贤。此堂为明式楠木厅,木柱石础,圆润柔和,却古雅深沉。
严家花园原名沈家花园,主人是清代诗人沈德潜。他自幼聪颖,工诗善文,却屡试不第,六十七岁始中进士。古稀之年,沈德潜才被授为翰林院编修。乾隆帝喜其诗才,称其“江南老名士”。他入朝后,这座花园每况愈下,后几经转手,终由木渎首富严国馨购得修缮,更名为严家花园。
绕过一座假山,眼前豁然开朗,池塘、亭台、楼榭、曲廊、小桥,安排有序,透着江南园林的精致。池中锦鲤红的白的,胖乎乎的,见人不惊,反而聚拢讨食。遇见几对新人在拍婚纱照,他们或穿古装,或着西服婚纱;或坐在美人靠上,或倚在亭柱下,俨然成了一道流动的风景。园林按春夏秋冬四季设计了风光各异的小园,疏密有致,曲径通幽。
香溪河边有座四角方亭,亭中有块石碑上书“御码头”。据传,乾隆皇帝每次下江南时,都会在这里登岸,并到对面的虹饮山房游园。虹饮山房为文人徐士元故居,由秀野园和小隐园两处明代园林组成。徐士元嗜酒如命,常与朋友推杯换盏,且酒量极大,号称“虹饮”,园林因此得名。
穿过门厅、花厅即见到春晖楼,这是徐士元为孝敬父母而建。春晖楼前筑有戏台,供二老看戏,乾隆每次到此都会看戏,故被称为“御戏台”。立于台前,似闻昔日笙箫,忽见衣香鬓影。
漫步虹饮山房,池水清清,绿草茵茵,远景近借。徐士元喜欢居家读书,酒中也浸润着书卷气,他的园林具有独特的审美情趣,充满诗情画意,既有江南文人园的秀气,又兼北方皇家园林的大气,得到“溪山风月之美,池亭花木之胜”的赞誉,不愧为乾隆皇帝下江南必到之处。
榜眼府第,为林则徐的弟子、近代政论家冯桂芬的故居。冯桂芬在清道光二十年(1840)考取了一甲第二名进士,即“榜眼”。府第中,梁架及吊篮等雕刻十分精细,为冯宅木刻之精华所在。其构造与一般厅堂不同,堂中步柱不落地,而是用短柱代替步柱,短柱高高挂在草搁梁上,每一根都雕花篮美化,所以称为“花篮厅”。楼厅前有一砖雕门楼,所刻戏文图案形态逼真,栩栩如生。
榜眼府第是典型的清代园林建筑,前宅后园,由三进门厅、显志堂、芙蓉楼、西厢房、花园组成。显志堂因冯桂芬有《显志堂稿》存世,故得名。显志堂是主人接待贵宾之处,前后设轩,雕梁画栋,气宇轩昂。芭蕉翠绿,玉兰浓荫蔽日,一树石榴金黄。芙蓉楼案牍笔墨俱全,诗文书画随处可见,书香气质彰显无遗。书院窗棂低透,纸香与花香交织,令人不觉放轻脚步,恐惊读书人。
沿着曲折的小径前行,便来到后花园。后花园以池为中心,亭、轩、廊、榭、桥和假山散落其间。假山层叠,洞穴相通,富有山林野趣。
自“积木塞渎”的古老传说,到乾隆六次到访的流连忘返;自胥江香溪的潺潺流水,到严家花园的四季风华;自市井烟火,到御赐麻饼……木渎的千年文化,尽沉淀于一砖一瓦、一桥一木。

木渎古镇一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