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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9期 本期38304版 当前A4 上一版  
正文 发布时间:2025-11-18

贵州乡村振兴的文学映照与现实回响


——从欧阳黔森长篇小说《莫道君行早》到电视剧《乌蒙深处》


□本报记者  万里燕


《莫道君行早》:新时代乡土文学如何响应乡村振兴

人们常说贵州“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银”。因为万山阻隔、交通闭塞、地少贫瘠等多种原因,贵州的美丽长时间被贫困所遮蔽。贵州省文联主席、省作协主席欧阳黔森曾有这样的描述:“这风这雨,千万年的溶蚀和浸染,剥落出你的瘦骨嶙峋;这天这地,亿万年的隆起与沉陷,构筑了你的万峰成林。”“美丽,但极度贫困,这是喀斯特严重石漠化地貌的典型特征,因此,贵州山区曾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2015年11月2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审议通过《关于打赢脱贫攻坚战的决定》。此后,贵州把脱贫攻坚作为头等大事和第一民生工程全力推进,仅2018年就减少了148万贫困人口,贫困发生率下降到4.3%,全省66个贫困县中有33个成功脱贫摘帽。也正是这一年,欧阳黔森带着“记录这场伟大变革”的使命感,追寻着贵州的脱贫脚步,走访了乌蒙山区20余个村寨,创作了报告文学精准扶贫三部曲——《花繁叶茂,倾听花开的声音》《报得三春晖》《看万山红遍》。这三个报告文学主题类似,格调大气而恢宏,艺术特征鲜明而醒目,各自独立又互相勾连,构成了贵州的“脱贫三部曲”。

欧阳黔森,这位来自贵州铜仁的作家,凭借其深厚的地域情感和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以文学创作和主题影视剧剧本写作的方式,记录着乡村振兴的时代变迁。欧阳黔森通过塑造村干部与创业者形象,展现了新时代乡村的多元变化与振兴成就。在走村过寨的采访中,他坚持一条原则:不管是谁提供什么样的资料素材,不到一线眼见为实地访问,决不引用。因为在如火如荼的脱贫攻坚战中,那些可歌可泣的故事无处不在,这些故事绝非一个作家可以任意编撰,须亲历现场、如实记录,无论怎样编撰,都不如现场的故事精彩。

2022年出版的长篇小说《莫道君行早》是中国作协“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中的一部代表性作品,欧阳黔森在这部作品中将既往创作中地方性叙事、传奇性叙事与地质知识性叙事等艺术经验熔铸一炉、综合运用。小说聚焦贵州武陵山腹地紫云镇三个典型贫困村千年村、花开村、红岩村,讲述了镇党委书记龙险峰与驻村第一书记带领基层干部群众打赢脱贫攻坚战,走出一条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并重的乡村振兴之路的故事。小说为贵州决战决胜脱贫攻坚留下了历史剪影,也为乡土文学书写贡献了时代新声。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小说的标题取自毛泽东《清平乐·会昌》,隐含着作家欧阳黔森对“行走”的信仰。“‘莫道君行早’这个标题是启示人们,打赢脱贫攻坚战并不意味着可以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了,其实更重的任务还在后面。因为如何确保脱贫攻坚成果,如何保证这个千百年来的标签撕掉后不被重新贴上,实现乡村振兴更为关键。我们要确保美丽乡村,确保老百姓有幸福感、获得感,要像更有早行人一样,不断地脚踏实地干事,因为幸福就是干出来的。”欧阳黔森说。

在生态文明建设和乡村振兴战略协同推进的当下,文学叙事的价值日益凸显,文学正以独特的表达方式展现着乡村之美,并逐渐成为乡村振兴一股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乌蒙山脉、武陵山脉的腹地,处处留下了欧阳黔森探访新时代乡村的脚印,这使得他能用艺术化的手法生动描绘出贵州脱贫攻坚、山乡巨变的大美风景,也回答了“新时代乡土文学如何响应乡村振兴”之问——俯下身、沉下心,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用功、用心、用情去书写和刻画人民的形象。


《乌蒙深处》:电视剧的在地化表达

11月12日晚,改编自《莫道君行早》,由贵州省委宣传部出品,并全程在贵州实地取景的28集电视剧《乌蒙深处》在央视一套黄金时段首播,成为贵州文学影视转化的又一精品力作。

该剧由欧阳黔森担任编剧,韩晓军执导,以乌蒙山区“悬崖村”的蜕变历程为叙事核心,围绕毛晓彤饰演的苗绣传承人衮月亮,深植贵州非遗,将世代相传的指尖技艺转化为助力家乡发展的指尖经济;秦俊杰演绎的返乡青年麻青蒿,与好友衮菖蒲、吴艾草等人,用新思维、新技术探索农业与文旅融合发展的道路,让村庄焕发出新的活力等展开叙事。该剧以细腻的笔触和恢宏的镜头,充分展示了贵州的自然之美、人文之美、和谐之美、发展之美,再现了贵州从脱贫攻坚到乡村振兴的壮阔历程。

剧中,文学的“在地性”被赋予双重维度:一是空间层面的真实扎根。创作团队历时两年深入贵州9个市州、156个村寨,从毕节化屋村的苗绣工坊到仁怀高粱种植基地,从黔西羊驼小镇的文旅融合到鸭池河大桥的交通蝶变,80余处实景改造、260套民族服饰的细节还原,让每一帧画面都浸透着黔山贵水的肌理。二是文化层面的深度开掘。苗绣从“指尖技艺”到“指尖经济”的转化,非遗传承人打破“自穿自用”的认知桎梏;智慧农业赋能传统种植,返乡青年用直播电商重构产销链条;悬崖村从“藤梯孤岛”变身网红攀岩公园,文旅融合激活沉睡资源。这些叙事既非悬浮的田园牧歌,亦非刻板的政策图解,而是将产业振兴、文化传承、生态保护的复杂命题,熔铸于人物的情感抉择与命运跌宕之中。

编剧欧阳黔森表示,剧中的“悬崖村”“乌蒙村”并非特指某一村落,而是贵州山区村落的统称;角色也不是单一个体的复刻,而是将多个真实人物的特质融合后的典型化处理。“要让观众能在剧中找到自己家乡的影子,因为有无数个‘悬崖村’的故事正在贵州,甚至在全国各地发生。”织金县茶店乡海马村绣娘罗英看完《乌蒙深处》前两集后说:“我心里头又激动又热乎!剧里演的都是我们家乡的发展变化,看着特别亲切!”

如果说《山海情》让闽宁镇的枸杞成了“脱贫符号”,《人世间》让吉林的棚户区成了“时代记忆”,那么《乌蒙深处》正在为贵州完成一场文化符号“可感知”“可传播”“可转化”的重要进程——这不是简单的影视宣传,而是贵州乡村用文化自信叩响全国观众心门的精准叙事。文学的笔触在此超越了地域符号的堆砌,让观众触摸到乡村振兴最真实的温度。这种“在地表达”不仅为贵州山乡巨变提供文学注脚,更以地域性叙事承载普遍性命题——当传统与现代碰撞、个体与集体博弈,乡村振兴的文学书写,终将回归对“人”的发现与对“土地”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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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剧《乌蒙深处》海报    资料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