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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0期 本期38234版 当前A4 上一版  
正文 发布时间:2025-11-05

老  家


□李万军


老家是一根悠长的丝线,无论走多远,始终轻轻系在心上。

老家是一抹安静的念想,当人声沉寂、独对夜空时,便会浮上心头。

老家是游子最终的归宿,无论在外漂泊多久,总有一盏灯为你而留。

最近,常常梦回老家:一忽儿看见母亲坐在煤火旁边缝补,一忽儿又见父亲在老屋院里忙碌,一忽儿又见儿时玩伴在村口戏耍。

梦醒了,才知是梦。

这样的梦中人和事,在往昔的岁月里原是寻常的风景,尤其是母亲坐在煤火炉旁缝补时,微微低头,用牙轻咬线头、稍稍用力一扯的动作,至今仍萦绕在我的脑海。

父母在时,我常回老家。逢年过节都去,有时周末也去。近些年除了清明节去他们坟前坐坐,就很少去了。一来是老屋已经没人居住,门锁着,有些颓废,看着苍凉,有些伤感。二来是和我年纪相仿的人已外出打工,在家的大多是老人,即使近前打招呼,他们也不认识我。

近些年,清明时节回老家,我总会在老屋门前站上许久。目光一遍遍掠过斑驳的木门、紧闭的窗棂,恍惚间总觉得母亲还在火炉旁缝补衣裳,父亲下一刻就会扛着锄头从屋后走来。

但老屋始终沉默,以一种近乎愠怒的姿态注视着我,好像在怪我没有时常来探望它们。尽管门窗紧闭,但它仍倔强地不肯吐露半个字,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认定被我遗弃在岁月深处。屋顶再不见炊烟袅袅,那缕人间烟火气仿佛随着父母一同远行。

水泥瓦间苔藓丛生,瓦片一块已接不上一块,错落如老人松动的牙齿,屋内洒着稀薄的阳光,雨水浸染的痕迹蜿蜒如泪迹,仿佛父母未散的期盼与叹息。

石磨依旧守在门前,虽已斑驳不堪,但仍保持着等待的姿态。

每次临别老家,看着老屋孤独的身影,心中都会隐痛。就像我第一次出远门时的那种依依不舍。到了村口,老屋还是在看着我,那目光似乎在问:“你还会来吗?”

听父亲说过,我家是从外地搬来的,父母在这里是白手起家,老屋是他们亲手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我们以这里为基点,相继走了出去,老屋成了驿站,我们成了过客。

前些天,我又回了趟老家,在老屋门口久坐。

大哥前些天打来电话,说有人想买下老屋,问我卖不卖。我说卖干嘛啊,卖了,我就真的没法回去了,就让它自然地老去吧,那也是它最好的归宿。

是啊,老屋在,老家就在,老家在,牵挂就还在。有了这份牵挂,梦才有了来处。虽然现在没有人住,但我决心要好好维护老屋,让它能再陪我很多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