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旬絮语
□ 谭德禄
再过几天,我就将跨进“髦耋之年”的大门,成为时下美称的“80后”了。八旬到来,心绪不宁,老是回味着走过的历程,想得最多的是“小时候的我”。
娘说,我从小就个头小,同龄人都比我高。那时,我们家在农村,家境十分贫寒,我这“小个头”应该与营养不良有很大关系。时值解放前夕,在儿童团里,扭秧歌,打钱杆,我总是排在最后,名副其实的“尾巴根”,只有唱歌时在前面。我不服,暗自努力,用心“扭”,用心“打”,小精灵似的,大人们看了都说好,还被一位私塾老先生称为什么“趵尾”。我那时虽不懂啥子尾不尾,但晓得那定是夸话而不是贬语。这些我都不在乎,抿着嘴不予理会,一心只想着“新中国的天是明朗的天,新中国的人民好喜欢”的歌词儿,对这些词儿非常感兴趣,并由好奇转为思考,为什么新中国“天是明朗的”,人民“好喜欢”?想着想着,从逆向思维中,懵懵懂懂似乎悟出一些道理:既然新中国的“天是明朗的”,那么,之前旧中国的“天”肯定“不明朗”,无阳光,在这样的天底下,人民日子不好过,没有笑容,没笑容自然就谈不上“喜欢”。所以这些天,大人们来来往往,总是带着喜悦的笑脸,连头发花白的老人也如此。啊,古老的乡村醒了,预示着一场改天换地的大变革即将开始。这些赞美新中国的歌儿,一接触就让我情有独钟,并且从喜欢逐渐到心领神会,再到刻骨铭心,终身不忘。“民主政府爱人民呀,共产党恩情说不完呀,呀嗬依嗬嗨”……岁月流逝,这些歌儿,现在传唱的人的确很少了,但是,它们犹如一盘永不消失的磁带,常常回响在我心中。时常,我会情不自禁地唱一唱哼一哼,或是拿起笛子吹一吹,握着二胡拉一拉。
我在家排行老大,弟妹多。印象中,爹总是在外东奔西跑地忙,很少管家里事,家里事均由娘默默承担着。她每天起早摸黑忙得腰酸背痛,幸好爷爷身子还硬朗,地里活儿他全顶着。奶奶年迈体弱,多在病榻上度过。解放那会儿,爹经常出入乡里,总是半夜三更地开会回来,有时身上还带有防身武器,表情严峻。解放后,他成了村支书,为集体的事奔波忙碌,一直坚持到病魔缠身才休息。
小时候,看着大人们一个个参天大树似的,百八十斤担子压在肩走在陡峭山路上也如履平地,好羡慕,好向往,巴不得自己快快长大快快成人,连做梦都想。于是悄悄跑到大门边,靠着门沿,左手比着头顶高度,右手划上自己才能看见的记号,天天量天天比。结果,量来比去,昨天是这样,今天还这样,“小个头”仍是“小个头”,后来索性不量了。
解放了,上学读书了,一转眼,在不经意间,我长高了许多。又一转眼,我已是儿时梦寐以求的“大人模样”了,有了职业有了家,生儿育女。我和爱人都是教师,最初在乡下教书,80年代入城,仍旧教书。再后来,爹走了,娘走了,孩子们先后完成学业,走向社会,各自有了新归宿。我和爱人也老了,退休后迁居贵阳,过起诸事不问百事无忧的晚年生活。随着八旬日益临近,许许多多过往酸酸甜甜苦苦乐乐的事儿总是挥之不去,渐渐形成一幅人生画卷。
再后来,孙女出生了,小名叫青青。在青青十多个月大的时候,我和爱人接了外婆的“班”,把青青接过来照顾。那时,小青青还不太会说话,除了叫爸爸妈妈外,只会说个别单字单词。我和爱人尽量和她多说话,陪她玩拼图、堆积木,教她看图识物,也听听音乐,看看电视。家里玩够了出门玩,阳明祠就在居住的小区旁,长廊庭院,树木参天,幽静典雅,我们经常带她到那里,主要是监护着她手扶木栏学迈步,或在她身上套上“学步带”,我提拉着让她独自学着走。她很高兴这样,摇来摆去,醉步似的很久都不停息,比被圈在学步车里欢喜多了。没多久,一岁不到的孙女会走了,这时,我们多数时间又带她到阳明祠路对面的东山公园游玩。那里花草繁多,松竹茂密,小道蜿蜒,她在前面走,我们在后面紧紧地跟着保护。
汶川地震时,电视里有天播出“汶川别哭”的歌,播着播着,没想到,小青青也跟着唱起来,一声“汶川别哭”的声音惊动了我们老两口。虽然奶声奶气,吐字也不太明,很稚嫩,可着实让我们惊喜不已。
玩着,玩着,青青进幼儿园了,又一路读到了小学,上了中学,到了大学。明年,孙女该进“研”了,我们静候佳音的到来。
不用带孙女的日子,我和老伴又恢复了悠闲的退休生活,散步、聊天、聚会、旅游……。除了这些,老伴还打太极、打木兰,我拉二胡、打电脑,各有所乐。我们各自都参加了活动团队。老伴的团队演出多,包括北京上海及港澳,差不多跑遍了全国,有时还把我叫上为她们照相。我则参加了老年乐队,虽然活动不多,演出更是少得每年仅有二三次,我仍然陶然其中。
八旬在即,往事如烟,历历在目,一切尽在昨天,又尽在眼前。如今,我们正赶上“颐养天年”的大好时光,人生“苦短”仅仅是次要的一部分,人生的“美好”和“幸福”才是真谛。只要我们心境平和,自尊自爱,多多保重,定能活出新时代老人的精彩人生,展现出当代老人的精神风貌,实现争“九”创“百”的远大理想。
有诗为证:
人生七十勿古稀,
八旬才属中年期。
只要童心春常在,
百寿到来不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