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忆雪后红菜薹

□宋  波

大雪方过，天地一片洁白。寒风中，我又忆起了家乡红菜薹的美味，那是一种深藏于冬季的味蕾之恋。

“梅兰竹菊经霜翠，不及菜薹雪后娇。”每当雪花纷飞、田园寂寥之时，红菜薹就会在母亲的菜园里，傲然挺立，成为那寂静冬日中的一抹亮色。

红菜薹，又名芸菜薹、紫菜薹，属于十字花科芸薹属，与白菜是近亲。是人们由易抽薹的白菜中，经长期自然选择和栽培驯化而来，并让菜心颜色逐步显现为紫色。可以说，白菜是它的“祖先”。红菜薹是我的家乡——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的特产，特殊的地理环境和水土造就了这种红菜薹。红菜薹在寒冬季节抽薹开花，此时菜杆形如细竹，色艳如玛瑙，顶端开出一串串黄色小花，犹如雪中的舞者，不畏严寒，临风摇曳。

大雪过后，掐下鲜嫩的红菜薹，放在锅里清炒，色泽殷红，口感鲜嫩，清香中透着丝丝甜意，融合了雪后的清新与菜薹的鲜美，令人称绝。

如果想吃点儿荤的，还可以来个腊肉炒红菜薹。腊肉色泽金黄，肥瘦相间，红菜薹顶着小黄花，绿中带红，清新脱俗。腊肉的油脂与红菜薹的清爽相互交融，口感鲜嫩多汁，肥而不腻，每一口都让人沉醉其中。

小时候在老家，每到冬季，母亲常会给我和妹妹炒红菜薹吃。一盘小菜清清爽爽，母亲见我们大口吃菜，带着盈盈笑意坐在一边满足地看着。当时只觉得不过是一道普通家常小菜，吃完我小嘴一抹，又跑出去疯玩了。

后来远离家乡，来到北方城市定居，这里的饮食风俗迥异于南方家乡。到了冬季，蔬菜品类不多，想要吃上顶花带叶的时令鲜蔬，更是难得。此时又想起童年时的红菜薹，多年后竟给了我无限的美味回忆。那些最纯真的美好，原来就隐藏在平凡的一饮一啄之间。

有时候想得馋了，就冒着风雪去菜市场里，试图寻找红菜薹的踪影，只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后来有了网上买菜，惊喜地发现，可以通过网络买来家乡的红菜薹。只是在家乡那边采摘下来，最快的快递也要隔日送达，虽然依旧保持新鲜，可总觉得差了几分味道。

直到后来有一年冬天，同住一个城市的老乡回家探亲，给我带了一箱家乡特产。我喜滋滋地打开泡沫保温箱一看，两捆鲜嫩的红菜薹躺在里面，似乎还带着早上的霜露。老乡说这是早上上飞机前，他从家里菜园子里新鲜采的。

看来，身在异乡的游子，心里都惦记着那一份难忘的家乡味。晚上，趁着新鲜，我下厨清炒了一盘红菜薹，熟悉的清香瞬间充盈满屋。那香味抚慰了我的乡愁，让我在异乡也找到了家的温暖。那一刻，我好像又回到了家乡的冬天，与母亲在菜园中采摘红菜薹的情景历历在目。

人生百态，风景万千。而红菜薹，则是那绽放在寒冬之中独有的美景。它让我明白，无论身在何处，那份乡情始终如一，那份记忆始终如新，就如同那红菜薹，凌寒色更红，岁久情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