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挂历中闪烁

□王  珉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李宗盛《爱的代价》这首曲子总在年终岁末让人感悟良多。那些装帧精美考究的挂历，正是年终岁末不凋零的花，成为每个人记忆深处的纪念品。

穿越时空，挂历是馈赠亲朋好友的新年佳品。那些被牛皮纸或报纸包裹住的圆轴，散发着幽幽的墨香。里面隐藏着少年时的我们不曾见过的风景，抑或工笔细作的花鸟仕女，抑或老上海的收藏珍品“年历片”。

母亲喜欢在家中每个房间的墙壁上都挂一本挂历，她会在每个月最后一天撕去一页，让眼睛享用新的图案。那时，母亲还喜欢遵从挂历的黄道吉日吉时来选择今天做什么事，用完的挂历还用来给我包书，或是剪贴制作贺卡，甚至成为我的“草稿纸”……

深情回眸那些尘封的情感，轻轻扭动记忆的锁孔。儿时我喜欢挂历，没有手机的岁月查阅日期全靠它，我喜欢用手撕挂历的感觉，撕去一页，一个月在心里仿佛消失一般。撕去一本挂历，一年就辗转不再了。从前，还是孩子的我，最盼挂历撕完，春节如约而至，有新衣穿，有红包拿，有平时鲜少吃到的各种山珍海味，有新年的殷切愿望……欢天喜地过大年，小小的心中，埋藏着快快长大的希冀。哪像如今，面对远逝的日子，只能慨叹光阴流逝。曾经在挂历前，遥想未来，如今，年少时梦想的画面都已成真，却已记不清当初想要的生活。如今，翻页的瞬间让我黯然，因为挂历唯余薄薄几页，往事在夜凉如水的月光下悄然蔓延。

母亲曾把废旧的挂历纸，一张张贴在墙上，用于粉饰祖屋暗淡斑驳的房间，她也曾一张张认真地裁剪好挂历纸，做成了一本本光洁的记账本……后来，生活水平提高，旧挂历再也派不上用场，但我和母亲对挂历依旧一往情深。我们迷恋的，不再是挂历的图案，而是图下的文字，唐诗，宋词，养生知识，生活小窍门，抑或食谱……每日在撕和看中，那些点点滴滴的知识，也有意无意地陶冶情操。

我和挂历最深的情缘，在于唐诗宋词挂历，在我拿到挂历的瞬间就暗暗发誓要跟着挂历一天背一首，一年下来好像有了300首的积累。而母亲和挂历的情缘，是依照挂历上食谱做美食给我补身体。那年，我淌过高三“黑暗的河流”，食谱挂历功不可没。

岁月总是匆匆，去年的挂历，已经像翩跹的相思叶飘远。每年365天，都被双手撕得片甲不留。撕着撕着，却撕出内心的眷恋。在岁末年初的时间拐点，人们总是追寻新的目标，挂历却让我们在忙碌的生活中放缓脚步，去回味往日最朴素、最纯粹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