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　烟

□李万军

　　炊烟是老屋的魂，老屋是炊烟的根。老屋没有炊烟，就没有生气；炊烟没有老屋，就没有生命。

　　小时候，我们去老屋背后的山上割草或放牛，只要看到老屋的房顶冒出了炊烟，就知道母亲开始生火做饭了，那是母亲在为我们释放回家的信号。

　　炊烟一出老屋，就生动无比，它像大地抛向天空的情丝；像一位美丽优雅的舞者，有时弓着腰，有时舒展开来，有时扭着身子，蜿蜒曲折，最终盘旋飘散在穹空，与白云融为一体。

　　母亲的一生都以炊烟为伴，家里的柴火灶、煤火灶，是母亲生起炊烟的地方。

　　母亲生火的时候，我们会往火膛边凑，温暖的烟雾带着母亲做饭的香味，蒸蒸腾腾、渺渺茫茫、清清柔柔、松松软软，一步一回头地出了老屋，很留恋似的在屋顶徘徊了很久，然后才依依不舍地飘去遥远的地方。

　　炊烟的味道是呛人的，有时烟囱堵塞，母亲生火时，烟子不从烟囱里冒，反倒从炉沿边吐露出来，整个屋子雾蒙蒙的，我和母亲硬是被烟火呛出泪水来。母亲看着我哈哈笑，我看着母亲也调皮地笑了起来。

　　后来，家里有了电炉、电饭锅，虽然做起饭来轻松清洁，但母亲总觉得有些惘然若失，好像做饭缺少烟火味心里不太踏实，于是总找理由依然生火做饭。

　　再后来，我们长大了，都远走他乡，远离了老屋，也远离了炊烟，但老屋的炊烟仍时时从梦中飘来，牵引着我的心和神。

　　最近，我终有机会回了一次老屋，风景依旧，墙壁上还留有炊烟的痕迹，然而灶膛冰冷，炊烟早已不再升起。小时候不知道何为乡愁，长大后才知道，原来炊烟就是令人牵肠挂肚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