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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发布时间:2023-09-20

八月十五月饼甜


□李  勇


八月十五中秋节转眼就要到了,每当这个时候,我的思绪总会被那一盒盒香气四溢的月饼所牵引,幼年时的记忆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小时候,吃月饼是一件相当奢侈的事情,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里,如此“豪华”的食品只能在特定的日子品尝一次。

有一年,父亲提前一个月就在供销社订购了两包月饼,而我们几个孩子从得知消息的那天就开始翘首以盼。到了父亲取回月饼的那天,一家人充满期待地聚在客厅等着。终于等到家门被推开,随着父亲踏进家门,一股月饼的香气也迎面扑来。我和姐姐弟弟一齐欢呼着跑过去,只见父亲手中拎着两包用油麻纸包裹、用麻绳系着的月饼。白纸渗着油痕,泛着香气,上面还盖着圆圆的红戳。一层一层剥开,摞在一起的月饼整齐排列,外皮焦黄,每块月饼中间夹着一张小油纸,上面的油痕深且重。姐姐、弟弟、我每人各分得两块,母亲和父亲每人一块。一袋月饼分发完毕,但还暂时不能吃,一家人还有很多事要先做。我忍着嘴馋将两块月饼重新用油纸包好,揣在兜里,掖好。

待到我一人独处时,我就小心翼翼地揭开月饼的包装纸,月饼顷刻间散发出浓郁的香味,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我忍不住悄悄咬下一小口,细细品味着这独特的滋味。月饼一入口,如同满口融化的月光,湿润而甜蜜。那香甜的什锦和松软的馅料在舌尖上交织,回味无穷。

恰逢中秋,也是“三秋”大忙的季节,家里每个人都在忙碌着。父亲拉着架子车走在去往红薯地崎岖的山路上,我在后面扶着,时不时去兜里摸摸那“珍藏”的月饼——圆圆的,边缘凸起的花纹隔着油纸诱惑着没有零食的乡村少年。取出,放回兜里,再取出,再放回兜里,数次咽下不停分泌的口水。

中午,父亲和母亲驮着整车的红薯往家赶,留我在地里看护剩余的红薯。我将红薯秧拖到地头的杨树下,铺了一层又一层。坐在上面,从兜里取出油纸裹着的月饼,再从另一个兜里掏出已经翻烂的小人书,边吃边看。月饼是五仁馅的,里面均匀地散布着花生仁、葵花籽、冰糖、芝麻、核桃仁,还有红的绿的果脯丝,一样一样细细品尝,那月饼更加觉得香甜。我生怕一大口就吃没了,只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甜糯适度,酥鲜可口,香香软软的月饼融于唇齿之间,不腻、不粘、不油。小人书一页一页翻开,月饼一点一点缩小,偶尔有鸟雀落在身旁喳喳叫,我也赶快把它们赶开,生怕它们也要来和我抢月饼吃。

烈日当空,一棵经年杨树,一个小小少年,两块月饼,几本小人书,一个节日圈划了乡村一隅最甜美的画面,凝固了一段最美好的时光……

时间不语,却让很多事物成为往昔。若干年后,一年年光阴逝水,春花秋月交替,每当月圆之夜,皓月当空,便会忆起中秋节的往事。如今,故乡变梦乡,中秋节又一次即将到来,在物质生活十分丰富的当下,各色月饼都已经很常见,但往事依然重复不断地在梦境中翻腾,让现实愈加清晰,愈加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