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实无华　德艺双馨

——追忆玉屏箫笛制作艺人聂凤鸣

□李培志

作为中国四大民族乐器生产定点厂家之一的玉屏箫笛厂汇聚了不少能工巧匠，在1955年2月第二次组建的玉屏箫笛生产合作组的6名创始人之中，聂凤鸣以技艺精湛、品德高尚倍受玉屏箫笛人的尊敬和推崇。

聂凤鸣，原名聂泽辉，1922年8月生于玉屏城关镇。20世纪30年代是玉屏箫笛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满城尽是箫笛声，往返多是购箫人。孩提时代，聂凤鸣便受到浓郁的箫笛文化熏陶、繁荣的箫笛市场感染，表现出对玉屏箫笛狂热的喜好。15岁时，在父亲的引荐下，他拜师于郑芝山箫笛店学习箫笛制作技术，师从于郑步青、郑丹青两位师傅，与同年出生的郑氏箫笛传人郑辉蒸成了十分要好的朋友、知音。

郑步青、郑丹青是清代制箫名家郑芝山的嫡系传人，艺德高尚，技艺精湛。兄弟二人还是1915年平箫在巴拿马万国博览会金奖的获得者，在业界拥有崇高的威望。自拜郑步青、郑丹青为师后，聂凤鸣用心钻研，刻苦学技，特别是在选材、烘烤、校直、画线、打孔等制坯环节表现突出。同时，聂泽辉待人诚恳、尊师重友，谦和友善的品格赢得了良好的口碑。

在郑芝山箫笛坊，聂凤鸣以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刻苦钻研的精神度过了快乐的四年学艺时光，德艺操守得到师傅、师兄弟们的高度认可，不仅掌握了箫笛全套制作工序，还学会了一定的雕刻技术及吹奏本领，各项技艺不断精进，成为郑芝山箫笛坊学徒中的佼佼者。

1942年春节过后，聂凤鸣离开郑芝山箫笛坊，在县城东街（钟鼓楼旁）利用自家的2间房，正式开办起了聂凤鸣箫笛店。没有竹料来源，聂凤鸣就向塔坡姚姓同行购进成品或者半成品，经他打磨、整理、修饰后出售，生意尚好，购买箫笛者众。开店期间，他又教会了父亲聂绍彬制作箫笛。

1946年，他与陈朝珍结为伉俪。之后，他教会妻子箫笛制作技术。

随着解放战争的到来，国民党政权压榨手工业者的手段更加肆无忌惮与残忍，许多箫笛从业者不堪被残酷盘剥，纷纷关门歇业或者远迁他乡。至新中国成立前夕，玉屏县城内仅10余家箫笛店勉力维持经营。

新中国成立后，县里十分想重振箫笛行业，县长席达找到郑芝山箫笛店传人郑辉蒸，希望在郑辉蒸的组织带领下，进一步把玉屏箫笛事业发扬光大。1951年，郑辉蒸联合了18位箫笛艺人，组建了玉屏箫笛联营制造厂，租用3间房屋作为生产场所。虽说是联营，仅只是形式上在一起，但每家都还保留各自的生产工具与店面，都在为自身发展谋利。于是，联营厂很快解散了。

第一次联合，聂凤鸣并没有加入其中，他仍然经营着自己的箫笛店，默默地传承弘扬着玉屏箫笛文化。

县委、县政府很重视玉屏箫笛的传承与发展，认为箫笛发展必先重视箫笛艺人培养，应把德艺双馨、技术精湛的人才吸纳到党组织中来，成为中坚力量。1952年7月，因响应党的号召，积极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同属于郑芝山箫笛店学徒的李凤山、聂凤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52—1954三年中，玉屏箫笛行业暴露出的许多问题：一是从业人员急剧减少，老艺人居多但创新不足，年轻一代艺人严重缺乏；二是箫笛艺人各自为政，制作标准不统一，产品质量良莠不齐，有的产品甚至吹不响，只能算工艺品；三是工序繁杂，一人极难胜任所有工序，必须进行分工与合作才能出精品；四是亟待培养大量年轻一代制坯、雕刻、成品专业人才，让事业后继有人；五是改进、淘汰落后的生产工具，提升产品工艺水平及制作效率。

为解决玉屏箫笛发展过程中面临的困难和问题。1955年2月，作为共产党员，聂凤鸣欣然接受郑辉蒸的邀约参与组建了玉屏城关箫笛生产合作小组，与刘文忠、李凤山、姚源汉、杨辉及另外的9名职工共同成为创始核心成员，生产场所租用了三间一楼一底的民房，他们各自带去了简易的箫笛制作工具，为玉屏箫笛生产走上正轨拉开了序幕。县委为加强党组织建设，在合作组成立了党小组，聂凤鸣任党小组组长，李凤山为组员。

1956年1月，玉屏城关箫笛生产合作小组更名为玉屏生产合作社，机制逐渐完善，生产经营逐渐步入正轨。此时，随着箫笛私营生产方式的取消，合作社吸收了20多名具有一定箫笛制作经验的原箫笛从业人员，其中就有他的妻子陈朝珍。同时，还招收12名年轻学徒工，合作社职工达到40余人。

聂凤鸣、杨辉主抓制坯，材料采购，带领制坯学徒，同时，聂凤鸣还兼财会。聂凤鸣话虽不多，但性格温和，为人友善，爱岗敬业，在他负责的领域，一丝不苟，认认真真干好本职，总是以极大的耐心去教好学徒，赢得了职工们的好口碑。

20世纪50年代末期，合作社改名为玉屏箫笛厂。

1959年10月，为庆祝新中国成立十周年，他随着厂长郑辉蒸出席全省传统手工艺艺人座谈会，聆听时任省长周林讲话及对艺人们的殷切期望，更加坚定他为箫笛事业贡献力量的信念。

1961年，受聂凤鸣夫妇的熏陶，他们的大女儿聂启仙未满15岁，就跟随父母进入了箫笛厂工作。此后，聂启仙在箫笛厂迅速成长，一直在成品车间从事打磨、抛光、染色、上漆、扎线、包装等工序，并成为一名熟练的技术工人。后来，她也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党员，在工作岗位上，多次被评为岗位能手，一直干到退休。

1978年，随着拨乱反正进一步深入，许多知识青年回城需要安置工作，当年4月厂里招录了9名学徒。为使学徒们尽快适应生产经营需要，厂里安排聂凤鸣来带这批学徒。

对于这批知识青年学徒，聂凤鸣倾注全身心授艺，特别在传授某些关键工艺时，总是不厌其烦手把手地教，反反复复，直到学徒们完全掌握为止。

由于聂凤鸣耐心地教授，学徒们认真地学习，且悟性都很好，本来规定三年的学徒期，仅一年多时间就完成了任务，所教徒弟个个成为业务骨干。这批人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都乐于奉献，甘于清贫，为玉屏箫笛健康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

1982年10月，聂凤鸣光荣退休。退休后，他时常去氵舞 阳河畔割芦苇杆，精心制作鼻孔也能吹响的竖笛，引起围观儿童们兴趣后就赠送给他们，他期望作为箫笛之乡的玉屏能有无数的孩子热爱这一民族文化瑰宝，继续一代又一代地传承发展……

1992年5月，朴实无华的聂凤鸣因病与世长辞，享年70岁。

聂凤鸣（摄于1952年）

 玉屏箫笛博物馆

（作者系玉屏自治县政协文史委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