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黎明

□杨  敏

小河如肠，弯弯绕绕，给我居住的小城镶上了闪亮的银边。小城因了河而壮美，河因了小城而瑰丽。水是盈盈的，慢慢游动着，时常把自己得意的微笑铺展在轻风之中，叫人激动不已，向往不已。河岸的绿荫凝固在树伞下，蝶们却舞蹈着，成就了静中有动的景。

人在河岸上信步，是拾掇晨光的片段，还是阅读日子的短章，是悠然放牧魂灵，还是自由驰骋意绪，全在感觉里把握罢，任何语言都难以描述。

我是小城里跑出来的小兔，欢悦于心，喜形于色。我静坐为石，兀然为墩。眺望着河水，河水倒映着现代的小城，小城有序布局而无序构建，错错落落，参参差差，有红蜻蜓戏水，水晃城也动，五颜六色散乱一河，末了再慢慢收扰来，又成其形其状，一时就觉得很新奇，很诗意。想，若打碎原始思维的版块，换个角度看人生，换个位置干事业，为生存重构命运，其势也同样这般美妙吗？

河水宁静而喧嚣。

沉落于河中的有我的影，河水把我留在心底当做朋友，我闭上眼帘，河水全部流入了我的意念。

有鱼结伴翔游，我听到了鱼们的窃窃私语和浅浅的微笑。鱼们靠近我，进入我的瞳仁和心底，我真想大吼一声，然又想，善待自然，也是善待自己，遂用目光同鱼们交流着情感，鱼们很高兴地在水面把自己炫耀了一番，且很响地咀嚼着几缕晨光才悠悠转身游去，我目送着鱼儿，歌唱在心里。

一群水鸟从河的上游荡漾而来，不慌不忙，几片贞洁的羽毛旋舞在空中，倏忽便贴在水面塑成几朵白花。水鸟们眼里都闪动着机灵的光芒，却看不见它们的温存和亲昵，是不愿把心中的爱意透露给黎明吗？

水意莹莹，鸟语悠悠。不一会儿芦苇又把它们珍藏。

青蛙们在岸边已经停止鼓噪，潜伏着，禅坐着，昏昏然陶醉于清晨的阳光之中，我看见几只蛙不时地用前脚抹着湿润的双眼，且有节奏地抖动着白色的下巴，仿佛在进行着一种修炼。我立即想到了跳水运动员，于是把手一扬，蛙们逐个在河岸与河水之间创造一个个美丽的抛物线，水面立刻响起了咚咚声。河水养育了蛙，袒护着蛙，也滋养了两岸的一切。

坐在岸上，我品味黎明燃烧的色彩，品味河水闪耀的韵律，品位一幅大自然创作的《清明上河图》。河边无风，我心无风，河水荡漾，我心荡漾，意随天而动，情随景而生。在这样的意境中，我不禁想要摆脱喧嚣的尘世，独酿一方清静，用至高、至上、至洁、至远的品格，用心挽住这河边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