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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发布时间:2023-07-25

味蕾上的乡愁


□薛小玲


对于乡愁,不同人有不同的感受,于我而言,乡愁简单又直接,有时甚至是突然想念儿时家乡的一种吃食。

我觉得这就是乡愁,最起码是乡愁的一种。

某天,相声演员岳云鹏在微博里说想吃炸馒头片了,抹上臭豆腐……

网友的回复大多是调侃的,只有一位网名叫作“悠闲夫人”的网友说:“老乡,你是想老家了……”

我觉得这评论挺靠谱。

炸馒头片抹臭豆腐,可能很多人一听了就会皱眉头,但这一定是岳云鹏记忆里忘不掉的美食,更有可能是他小时候在家乡吃到的特色食品。

若真如此,这位“悠闲夫人”确实是猜到了岳云鹏的心思——其实你不只是想吃臭豆腐抹炸馒头片,实际上你是想你的家乡了。

想你的家乡——可能人就是这样,远离故土多年后,平常日子忙忙碌碌,没太多时间去想它,但乡愁依然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窜进脑海。那些遥远的记忆,不是一闪而过,而是呼啸而来拦都拦不住:小时候那虽破却足够温暖的家;那穿过院子里浓密的枣树叶洒落在地上的阳光,现在知道了那就叫光阴;那些一起偷萝卜拔白菜的小伙伴,大家嘻嘻哈哈地围在一起,在野地里生火烤着黑乎乎的红薯和金灿灿的玉米棒子;还有奶奶在煤火口边炕着的两面焦乎的窝头片,抹上青红辣椒酱,一口下去,人间美味……

其实我最爱的是——和岳云鹏一样——臭豆腐。

毫不夸张地说,臭豆腐曾经是我童年中的执念。

在我小时候,供销社是不卖臭豆腐的,因为那时候的臭豆腐没有瓶装的,都是散装,人家店员不喜欢这味道,说臭味熏死人。

想吃只能等,等着贩卖酱油醋的贩子来。那时候的贩子通常骑着破烂的自行车游街串巷,边走边吆喝,那自行车后架上必定绑着锈迹斑斑的铁架子,架子的左右两边一边箍着一个塑料的大桶,这边是酱油,那边是醋。但我对这些调料完全没兴趣,注意力只在架子上边捆绑着的那只半截桶上。那桶里就是闻起来臭烘烘吃起来香喷喷的臭豆腐,花上三毛钱就能买上十块儿,能装实实在在的一罐头瓶。若是遇上好说话的贩子,说不定还能多送上半块儿,对那时的我而言,真比中了奖还开心。

但臭豆腐不会经常有,因为贩子们游街串巷时间不定,也说不定好不容易等来了贩子,臭豆腐却卖完了,那大概是年幼的我感受到的最刻骨铭心的“绝望”。

终于买到了臭豆腐,跑回家央妈妈蒸馒头。拿着刚出锅的冒着热气的大白馒头,一掰两半,抹上半块臭豆腐——那种独特的醇厚香味让几十年后的我依然回味无穷。

后来到了城市里,也吃过街头油锅炸制的臭豆腐,也买过王致和的臭豆腐,但它们和以前家乡游街的贩子们卖的完全不同,那种小时候魂牵梦萦的美味再也遍寻不到了。

人的味蕾是有记忆的。几十年一晃而过,大鱼大肉吃过,山珍海味吃过,但也只是穿肠而过罢了,回头能忆起来的,依然是小时候粗糙却美味的吃食和贫瘠却快乐的童年。

童年的美好时光,永远是记忆深处的一道光,让乡愁在内心深处悄然生长。

时光之车轰隆隆一路碾过,那曾经叫人欢喜叫人满足的一切都想而不得了,那爱到执念的美食也只深潜在回忆里,成了诗和远方,偶一回味,亲切无比,让人的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暖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