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榕的官风与家风

□文/图  汪  兴

明清时期，地域狭小，然而偏处一隅的玉屏却能有“雄甲一方”的美称，与这里的人文蔚起，户诵家弦，科甲蝉联有着密切的关系。据不完全统计，明清两朝，玉屏有进士11人，举人65人，还有“举人附榜”“荐辟”“恩拔贡生”“岁贡”“例贡”和“监生”共173人。而在这些莘莘学子中，田榕便是佼佼者之一。

田榕（1686-1771），字端云，初号拙园，晚号南村。他生于清康熙二十五年（1686），幼儿时，聪颖好学，读书“一目辄数行下”。年少时，他十分喜爱诗文，10岁时的一天，他梦中读白香山诗，“终卷既醒，不遗一字，殆夙因也。”

他时常游历于祖国的大江南北，与名人雅士往来酬酢，以诗交友，以诗聚友，踔厉风发，其声名已藉藉吴越间。同时，他还非常孝敬父母，并被荐举为孝廉。十九岁时，他“客扬州，著诗八卷，坐与罪人唱和，牵对簿，当事知其枉，得白”。

康熙五十年（1711），年届25岁的田榕参加了科举考试，并中辛卯科举人，先入掌内阁中书，后改官相继任云南保山知县、江南太平知县和湖北安陆知县。在任职过程中，他刚正不阿、公道正派和不随波逐流的品行，也深得督府鄂相国的器重。一天，鄂相国的公子骑马与田榕相遇，不下马急驰而过。鄂相国知道后，非常震怒，并要求其子“使长跽谢先生，乃已”。任太平知县期间，“有异政，能驱虎，活饥民数万人”。在初任湖北安陆知县之时，他深知楚人性情剽悍，喜爱诉讼。而在诉讼过程中，庭杖又是免不了的关口。每次在对囚徒进行廷杖后，爱民如子的他又暗自十分伤心。有一次，他悲伤之情被细心的妻子发现并关切地问道：“泣何也？”他回答说：“吾为父母，而使赤子罹法，是以泣。”对此，他在注重推行开垦、种植及教育外，还加强了对当地社会治安环境的整肃，制定并颁行了一系列整治措施。几个月后，社会治安环境得到根本好转，民众“蒸蒸以化，讼庭草满，终月不笞一人”。

田榕出任云南保山知县虽然仅仅只有一年，但由于他为官清廉，“先生故贫吏，囊不名一钱”（湖南巡抚李湖评语），又真心诚意的为民办实事，深受当地民众的爱戴。离官之日，羌民聚哭铁锁桥下，妇女数百人“遮诉夫人舆，请劝相公稍留，以待上请”。在不获所请之后，“追送者百里不绝”“雨泣填塞，衢巷轵车，不得行”，其中一童子焚香祈愿道：“好官勿他去。”事后，当地百姓还“建祠以祀”，以永彰其事迹。同时，田榕也在《闻四弟官昭德寄家书附诗一首》中写道：“民吾赤子胞同视，官汝书生籍甫通。清德莫忘勤俭好，由来此地有唐风。”

传承于田贡国、田起虬等先祖的熏陶，田榕的家风颇为严谨，尤其是在祭祀和读书两方面表现最为明显。在祭祀方面，田榕认为祭祀是对先祖的最高礼仪，也是一代传承一代之根本。为此，他以上率下，要求子孙们“一依古法”，在祭祀过程中要“必诚必洁”，不得有任何怠慢。后来，其孙田均豫受封翰林时，他“与夫人白首冠珮，望北再拜毕，告于家庙”。在读书方面，他对子孙们要求十分严格，“读书课子”成为常态。田榕有田熙、田煦两子，均在其精心教导下，顺利成长、成才。长子田熙，字用缉，清雍正年间诸生，不仅官知县，而且擅诗文，著有《芝草堂诗》，有一首诗载《黔诗纪略后编》。次子田煦，字东阳，清乾隆玉屏县学诸生。乾隆二十二年（1757），田榕领修县志时，田煦为参校，惜其未尽其才而逝。田煦去世时，翰林院检讨平越人魏大文作《挽诗》称颂，有“寄语碧山老居士，南华参透更何言”语。田煦诗文承其家学，著有《三秀草堂诗钞》，也有诗载《黔诗纪略后编》。

同时，田榕对自我的要求也十分严格，每读书则“博闻强记”。有一次“中夜起读书，孙均晋劝‘曷少休’。笑曰‘乐此不疲’。吾所读书皆能诵记，所以读者，取其意味深长耳！因取架上书历视之，皆然”。后来，受其影响，其孙田均豫、田均晋均有所建树。其中，田均豫，字介石，乾隆己卯（1759）中举人，乾隆辛巳科（1761）中进士，改庶吉士，授散馆检讨，著有《宁瘦居诗》四卷，有6首诗载《黔诗纪略后编》。田均晋，字康侯，乾隆庚寅举人，官伏羌、中卫知县，著有诗集《鱼乐轩集》。

田榕辞官归里后，没有成为闲云野鹤，而是在年届七十一岁时，即清乾隆二十二年（1757）九月，应玉屏知县赵沁所请，积极担纲主持纂修《贵州玉屏县志》。在纂修过程中，为了高质量完成志书的编撰任务，他不顾年老体弱，组织全县文人贤达60余人广征博采，精心编写，他“爰是不揣固陋，偕诸同志，焚膏继晷，共事排纂”。前后历时三个月终成正果。全书分序、星野志、区域志、建设志、赋役志、职官志、选举志、人物志、事纪志、艺文志等10卷，共计10余万字，对玉屏的历史沿革、区域、山川、关梁、城池、学宫、寺观、人物、科举、职官、赋役、风俗、特产、诗文、杂记等都一一进行了详细记载。基本厘清了自清雍正五年撤卫建县以来的历史，是迄今保存最完好的一部志书。县志的成功编修，赢得了思州知府阎垲的赞誉，他在其序言中写道：“循览斯志，则不出户庭而一邑之情形了然在目。”知县赵沁也在高兴之余，亲笔序言，并赞颂道：“言必征信，宁质毋华；事必核实，宁直毋谀。旁搜博采，焚膏继晷，阅三月而告竣。较之残编断简，犁然灿然，其可观也。”同时，《贵州玉屏县志》的成功纂修完成，也成就了田榕一世的英名。其事迹后来被入列《玉屏侗族自治县志》人物传，永载史册。

乾隆三十六年（1771）辛卯，其孙田均晋中举，田榕应邀赴“鹿鸣宴”，行至贵定，无疾而终，享年八十五岁。

玉屏印山书院

（作者单位：铜仁市侗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