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一直未曾走远

□刘宗阳

　　刘宗阳：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贵州省政协书画院特聘书画家、贵州省书法家协会理事。

　　在看别人的作品时，经常会有人作出“走远了”这样的评价。我写草书，对这个评价的体会感触尤甚。写草书断断续续二十多年，有过很多尝试和探索，但我感觉自己一直未曾走远！

　　坐标在哪里。远这个词代表的是距离，远是相对于一个参照坐标而言的，所有搞书法的人，其实都是有这个坐标的。在我理解，这个坐标就是“最中庸”。艺术不是数学题，不能简单地用数字来表示精确的值，但艺术这个精确值又客观存在，它存在于每一个书者心中。每个人心中的这个值或许又有很多个体差异，但就像我们抛硬币一样，抛的次数越多，正反面的均等性就越接近。在真正懂书法的这个群体当中，是客观存在这个“最中庸”值的，因为这个值的存在，才有了这个群体对书法审美的共识，欣赏作品时才会引起共鸣，评审作品时才会有“公论”。所以，我们既要一开始就找到这个坐标，又要在学习提升的每一个阶段去不断靠近和审视这个坐标，让它成为各种走远的出发点和归宿。

　　走远到底有多远。如果我们在评价欣赏一件作品时，发出“这件作品走远了”这样的感慨，或者在书友闲聊中说某某走远了，其实就是大家在以“最中庸”的这个坐标值为标尺，去测量作品或作者的状态。犹如弹簧，当拉伸过了那个度，就会产生“弹性形变”,如果作品走得太远，就跨出了人们审美的“可控范畴”。所以走远应在“弹性形变”的范畴中，否则就会难以评判。有时我们会说，这个人的基本功是非常不错的，或者这个人的楷书本来就写得很好云云，以证明这个人走远后的作品还有价值，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走远的东西我们已经没有办法用一把尺子去量了，所以只能回过头来用“基本功”“楷书”之类的尺子去衡量其优劣。

　　该不该“出走”。从我多年学习草书的体会来看，如果一直中规中矩沿着“最中庸”这个标准或永远以越像原帖越好的标准去学习草书，不敢越雷池半步的话，那么结果只会是写着写着就找不着北了，就会陷入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尴尬境地，不能透过形来领悟经典法帖的质和神。真正的书法学习应该是要通过聚焦法帖某些感动点、共鸣处或难点堵点，从大小、墨法、组合、速度、节奏等不同方面，以及用大小、长短、软硬程度不同的笔，用不同生熟程度、不同质地、不同精密程度的纸，用不一样的情绪和心境去书写，将创作与临帖有机结合，借大胆夸张变形等等渠道和途径，不断通过“出走”来一步一步逐渐接近原帖、接近“真相”，并同时开启找寻自我之旅。

　　综上，在我看来，书法的学习，尤其是草书的学习，必须要“出走”，但出走的尺度、出走的精力投入比例、出走的方式等要用心感悟、用力把控。尤其是要以“最中庸”这条轴线为出发点和归宿，更要以这条轴线为出走路上的“指南针”和“航向标”，这样才能既放飞自我，又不离宗旨，才能不断深入、不断提高。回顾自己的学书历程，感到自己一直在“出走”，但一直未曾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