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明珠鸣沙山

□钱国宏

不到西北,不知天地之宽广;不到西北,不知历史之厚重。敦煌最出名的两个景点,一个是莫高窟,一个就是鸣沙山。前不久,我来到大漠敦煌,探访遐迩闻名的鸣沙山。

鸣沙山像一条巨龙,横卧在敦煌城南。山体由流沙堆积而成。它像金子一样灿黄,绸缎一样柔软,少女一样娴静,凤凰一样美丽。它东起莫高窟,西止睡佛山下的党河水库,绵延40多公里,南北广布20多公里,最高处海拔1715米。远望,鸣沙山势如蛰龙,蜿蜒起伏,跃跃欲飞;近看,细沙如金毯铺地,璀璨耀眼,蔚为壮观。

鸣沙山既无泰山之险,也无华山之雄,但真正爬上去绝非易事!那些软如无骨的细沙,脚踩上去,如同踏到了棉花包上一样,稍停便会陷进去。尤其让人头疼的是,好不容易爬上去一米,刚一直腰,便唰地滑下来半米,弄得人真是笑恼不得!最后,我只好弯下腰,手脚并用往上爬。边爬还边注意脚下的流沙,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它们带下山去,那可就前功尽弃了。脚下的流沙一动,声音便传了出来,满山响起牛吼龙吟声,忽远又忽近,真切而模糊。我频频回望,极想找到声音的发源地,可是,四周除了漠漠黄沙,便只有同行的人了。

终于爬到山顶,四下望去,一片片沙海如金色波涛,在大漠之中席卷而来;坡上的沙浪,如丹青妙手随意地泼墨,令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休息片刻,我与同伴开始从山顶滑沙而下,犹如坐上了滑梯一般,又如进入了魔幻世界。随着沙子铺天盖地的下滑,耳畔突然有声音响起,先是咚咚的响声,似一群人在楼道里奔跑,接着又变成了战马嘶鸣声,仿佛附近正有两军在鏖战、厮杀。片刻工夫,响声突然急促起来,中间好似夹杂着锣鼓的声响和笙笛的演奏。流沙下滑如山洪奔泻,不可遏止,耳畔的响声也越来越大,万千声响一齐涌来,有丝竹管弦,有钟磬和鸣,有刀剑撞击,有金鼓大作,还有海潮汹涌,松涛阵阵。听得人既惊心动魄,毛骨悚然,又心旷神怡,陶然迷失——这简直是人间奇迹!如果不是亲耳聆听,谁会相信身下的这些细如微末的沙子,竟会奏出如此的天籁奇音。

敦煌鸣沙山人气爆棚,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里还有月牙泉奇观,月牙泉对于几乎所有人都有吸引力,在沙漠中的一湾泉水,几乎没有人看了之后会拒绝去看看。山下的月牙泉,清澈明丽如一块晶莹的美玉,镶嵌在沙海之中。冷风吹过,卷起阵阵黄沙,天地之间,顿时萦绕着低沉的音乐……

数千年来,鸣沙山以不可思议的自然奇观,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许多神秘的印记。魏晋《西河旧事》中载:“沙州,天气晴明,即有沙鸣,闻于城内。人游沙山,结侣少,或未游即生怖惧,莫敢前。”唐代《沙州图经》中载:“流动无定,俄然深谷为陵,高岩为谷,峰危似削,孤烟如画,夕疑无地。”敦煌遗书载:鸣沙山“盛夏自鸣,人马践之,声振数十里,风俗端午,城中子女皆跻高峰,一齐蹙下,其沙吼声如雷。”

世界上记载鸣沙现象以中国最早,但多少代以来古人对其百思不得其解,20世纪40年代,世界上首次有人用科学方法去探究。但直到目前为止,不同观点也未曾统一,也正因如此,更让人惊叹于大自然的神秘魅力。“传道神沙异,暄寒也自鸣。势疑天鼓动,殷似地雷惊。风削棱还峻,人跻刃不平。”谜一样的鸣沙山,让人神往陶醉的瀚海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