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毛与书的情缘
□程应峰
童年时代,三毛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她在家是老二。在父亲陈嗣庆看来,每一家的老二跟其他孩子都有些不一样。三毛自以为,自己像夹心饼干,父母看见的是上下那两块,自己夹在中间,不受注意,所以常常通过捣蛋求得关爱。因为捣蛋,三毛有一次头朝下陷入一个比自己还高的装满水的水缸里。待她父亲把她拎出来时,她只是顺了顺透湿的头发和衣裳,说了声:“感谢老天爷。”
因为找不到玩伴,因为无处可去,她开始用读书打发时光。在闲暇时光里她进入父辈为孩子们专门准备的阅览室,里面的藏书在三毛看来,简直就是金山银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童年时光里打发时间的事件,竟然成了影响她一生的举措。
三毛的童年书香萦绕,却也是寂寞孤清的。她的阅览室有一扇很大的窗子,正对着窗口的,是一棵成年的梧桐树。那时候的三毛,读到李煜的词,李清照的词,朦朦胧胧对梧桐有了好感。长大后,每言及童年,她都会引用李煜的“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李清照的“梧桐更兼细雨”等词句。这也许是童年与梧桐相伴的缘故,梧桐的气息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的生命中。
人的一生中,有些人,有些事,怎么也能遇见。张乐平是三毛生命中的第一个作家,《三毛流浪记》是烙入三毛记忆中的第一本书。从这本书中,她找到了自己的影子:有说不出的苦楚和委屈,不受重视,无处可去。正是这个因由,后来陈平以“三毛”为笔名,而且将自己的一生活成了飘零流浪的一生。
三毛第一次看《红楼梦》是在课堂上,老师在黑板上写字,她把书盖在裙子下面,老师一转过身去,她就揪开裙子来看。书中落于笔锋又让人身临其境的状态,让她在通达的快意中陷入迷醉。从童年开始,就与书结有厚缘的三毛,正是通过读书,明白了有些事看似明白却不能挑明,有些欢喜只能放进心里而不宜流露。就这样,文字的智慧和灵性,文字的美丽和通透,成为三毛心中驰骋不去的魂。
泡在图书里,书中的文字在她的大脑中发生着化学反应,她的脑子里融入越来越多的思想,鬼怪精灵的想法也随之多起来,她的人生注定有了不一样的格调。伴随着一起成长的,还有越来越明显的自我意识和主见。她变成了一个不爱与人说话、懒于与人沟通的人。在她看来,该说的,书里都讲透了;不该说的,书里也隐晦地传达了出来。
她家附近有一座荒坟,一般的孩子对此都有惧怕之心,三毛却不。相反,这座荒坟却让她中意,她常常没事过去跑一圈再回家。在她看来,这是疗伤和平复心情的地方,可以让荒凉的悲苦一寸一寸地在情感里钻进钻出。她父亲曾这样评价她:个性很独立,很冷淡。
通过读书,三毛看到了许多动荡的、漂泊的生活。正是书里有着美不胜收、不同寻常魅力的生活,在不知不觉间,浸染了童年三毛尚未成型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