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斯泰与中国古代文化巨匠的神交

□钱俊男

　　19世纪的俄国大文豪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非常热爱中国文化，并从中汲取了不少精神营养，曾经有人问他：“你认为世界上有哪些作家和思想家对您影响最深？”他毫不犹豫地答道：“孔子和孟子影响很大，老子的影响巨大。”在许多文章、日记、书信中，托尔斯泰尽情地表达了对中国古代圣哲的敬仰，他专心研究老子、孔子、孟子等人的著作。

　　早在1877年，托尔斯泰就开始阅读和研究老子的著作，写过大量的译注。1893年9月至10月，他同波波夫一起根据德文译本翻译老子的《道德经》，1895年校订了在俄国研究神学的日本人小西氏翻译的《道德经》，如——

　　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托翁翻译：可以叫得出名的神，不是永恒的神；可以称呼的名，不是永恒的名。还没有名的东西，是天和地的本源；有了名的东西，是世界万物之母。

　　老子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托翁翻译：人像地，地像天，天像神，神像他自己本人。

　　老子曰：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托翁翻译：只有没有欲望的人，才能看清神的本质；为欲望所驱使的人，不能完全看清神。

　　在托尔斯泰的心目中，老子的“道”就是“神”，所以他亦把“道”译为“神”。

　　后来，托尔斯泰又出版了自己选编的《中国贤人老子言论集》，并写了《论老子学说的真髓》一文作为前言。他十分赞赏老子思想中的以柔克刚、以弱胜强的辩证法，非常欣赏老子的“道”和“无为”的思想。

　　从1884年起，托尔斯泰又开始钻研孔子和孟子的哲学思想，写下了《论孔子的著作》《论<大学>》等文章。他在日记中写道：“钻研孔子，其他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了。”他不知疲倦地研究孔子的著作，在他逝世前不久，托尔斯泰还对布朗热编辑的《孔子生平及其学说》一书作了仔细校订，并为该书写了一篇题为《中国圣贤学说概略》的序言。1893年，他又研究墨子，编写了《墨翟论兼爱的学说》一书。

　　中华民国外交官张庆桐（字凤辉，上海人）赴俄国留学期间，与俄国人沃兹涅克斯基合作，将梁启超的《中国四十年来大事记》一书译为俄文，出版后于1905年12月1日寄给托尔斯泰一册，并附一信，希望能获得这位享有世界声誉的作家的指正。这是托尔斯泰第一次收到中国人的来信，他非常高兴。书还未读，他就先给张庆桐回了一封信，信中说：“您所寄来的书，尤其是您的信，令我十分欣喜。在我漫长的一生中曾有几次面晤日本人，却未有一次同中国人进行过面晤，也从未与之有过交往，而我一直深切期望与中国人交往……”托尔斯泰在信中主要谈两个方面：其一，他谈了对中国文化，包括中国哲学和宗教以及民族精神等方面的一些想法。托尔斯泰熟读老子、孔子、孟子的著述，并有自己的理解。信中还写道：“因为很久以来，我对中国的宗教学说和哲学就颇为熟悉（虽然可能非常不全面，这对欧洲人来说是难免的），更不必说孔子、孟子、老子，以及他们的注疏。”

　　作为俄国“黄金时代”文学巨匠的列夫·托尔斯泰，他的人生和思想历程却受中国文化和古代先贤的影响最大。在托尔斯泰对人生与生命意义的探究中，中国古典哲学渗入其中，给他以多方面的启示。他一生向往中国，晚年时曾对他的私人医生和秘书说：“如果我还年轻，我一定到中国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