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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发布时间:2022-12-01

抄 书 的 感 悟


□游宇明


抄书这种事,今天的人们可能很难理解。一个人从图书馆或朋友处借了书,读了之后觉得特别喜欢,可以从线下线上的书店购买,非常方便。就算图书脱销,还可选择复印,每个城市的大街小巷有的是文印店。嫌频繁上街麻烦,一台电脑才三四千块钱,一部集扫描、复印、打印于一体的多功能打字机只需一千元钱左右,多数家庭在经济上都可接受。不过,在我成长、求学的年代,老百姓还不像如今一样富裕,书不是想买即可买的,电脑、复印机之类尚未在市场出现,看到喜爱的书抄下来,也就成了包括我在内的许多年轻人的青春功课。

中学的课余抄写,多与学业有关。比如为了写好作文,我抄过《林海雪原》的美句:“突然西北大山头上一阵怪啸的咆哮。大家一齐惊骇地向啸声望去,只见山顶上一排大树摇摇晃晃,树枝格格地截断,接着便是一股狂风卷腾起来的雪雾,像一条无比大的雪龙,狂舞在林间。”希望弄清句子成分,我抄过教辅资料上的顺口溜:“主谓宾定状补,主干枝叶分清楚。基本成分主谓宾,附加成分定状补。定语必居主宾前,谓前为状谓后补。句子成分辨分明,分析正误心有数。”

十八岁时,一阵暖暖的金风将我吹进大学。此时的阅读不能说跟所学课程全无关系,却带了几分野性。在农村读中学时,我根本不知道文学创作是怎么回事,进了中文系,忽然梦想成为诗人,我想象自己的诗歌在全国有名的大刊物发表,渴望某一天可以在大型文学场合亲自朗诵作品,期盼走在大街上有人索求签名。写诗需要基础,于是便找各种诗集来揣摩,艾青、牛汉、梁南、曾卓、布莱克、拜伦、雪莱的,逮着谁读谁。我特别喜欢两个诗人的作品,一个是舒婷,一个是伊丽莎白·巴蕾特·白朗宁,我抄过她们各自一本诗集。舒婷的诗谈爱情、说友谊、聊理想、论人生,特别切合我青春的心境,我至今记得她的诗集《双桅船》里的几句诗:“是一场风暴一盏灯/把我们联系在一起/是另一场风暴另一盏灯/使我们再分东西/不怕天涯海角/岂在朝朝夕夕/你在我的航程上/我在你的视线里”,那种爱的浪漫与深情让我无比感动。巴蕾特呢,她的诗更是折射了自己的命运。她出生于英国一个富商家庭,自幼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人也非常聪慧,很小的时候就阅读莎士比亚的剧本和《荷马史诗》,后来又学希伯来文,读《旧约圣经》,广泛钻研潘恩、伏尔泰、卢梭等人的著作,其诗歌一经发表,即风靡整个英国。然而,老天似乎格外嫉妒这个天才女子,她15岁坠马损伤脊椎,下肢瘫痪。小她6岁的诗人白朗宁以自己赤诚而纯净的心拯救了她,在其38岁那年给她爱情、阳光、希望、勇气。诗集《葡萄牙人十四行诗》就写在她与白朗宁恋爱之后结婚之前,这些日子,她对爱情既渴望又担心,时而欣悦时而忧伤,那一句“我爱你用尽我所有的激情/在我暮年悲痛时/我爱你如童年的信仰”,真的让人潸然泪下。

抄书,没有让我抄出个诗人来,但其间得到的文字感悟和艺术熏陶却影响了我一辈子。走入社会后,我在散文、随笔、杂文创作上取得了些许成绩,如愿走进梦寐以求的作家队伍,就与那段抄书经历密切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