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克庄：天资聪颖 率直倔强

□应丰

　　南宋豪放派词人、江湖诗派诗人刘克庄，公元1187年出生于福建莆田一个世族之家，名刘灼，字潜夫，号后村。祖父刘夙，父亲刘弥正，皆进士出身。良好的家风影响与教育，使刘克庄自幼酷爱读书，精通历代诗词，显露出过人的文学才华。椐《刘克庄年谱》载：刘克庄天资聪颖，每天背诵万余字，作文不起草文稿，提笔即写就好文章。

　　刘克庄28岁那年，也就是1205年，在临安以词赋第一的成绩补国子监生，并一直在国子监名列前茅。

　　1209年，刘灼补将仕郎，虽然他无意科举，潜心诗词。但家族的传承使他在祖、父两代进士官员的恩庇下，开启了仕途。同年，刘灼应友人洪天锡之请，更名为刘克庄。翌年，刘灼调任靖安簿，各路转运司使纷纷颁布檄文欲纳他为幕僚。他初涉官场，任劳任怨，赢得了当地百姓的好评。三年后，其父刘弥正在临安病逝，刘克庄辞官守制，丁忧回家。

　　1224年宋理宗即位，三十八岁的刘克庄复出，任建阳知县。任职期间，乃戒诗癖，专习为吏，体恤民情，督办遗留案件，兴学施教，名声远扬，以政绩优闻于朝廷。

　　1227年，史弥远发起“江湖诗祸”，《江湖集》被劈板禁毁，诗人被谪贬流放，作为江湖诗派领袖的刘克庄自是“罪责难逃”。其《落梅》诗有“东风谬掌花权柄，却忌孤高不主张”句，监察御史李知孝、梁成大诬告其谤讪时政。史弥远已签发逮捕文书，以“押解听读”的诏书，要把刘克庄从建阳县令上提解进京。幸得签书枢密院事郑清之极力辩护而得释。两年后，改任潮州通判，不久，就被劾以“嘲咏谤讪”的罪名，尚未赴任，又被去职，改领宫观闲差。如此一来，刘克庄又被闲废。期间，他游历河山，阅览民间万象，一意体验基层生活。

　　刘克庄三度复出，1233年，病重的史弥远将亲信郑清之提升为右丞相之后。郑清之欲起用刘克庄为吉安通判，时真德秀出任福州知州兼福建安抚使，不久被朝廷召任吏部尚书，真德秀以“学贯古今，文追骚雅”为由举荐刘克庄，刘克庄来不及赴吉安任再度被召进京，任枢密院编修官兼吏部侍右郎官，开始职业政治家生涯。刘克庄不改率直、倔强之性格，上奏揭露史弥远罪行，劝理宗“陛下疑君子之无效，疑小人之有才，宣、靖之祸，陛下之殷鉴也。”如此一来，又被吴昌裔弹劾罢官。之后十年，刘克庄被时贬时任，起落沉浮，大多时光在闲差中度过。

　　至1246年，年已六十的刘克庄以将作监赴行在奏事，连奏三札，指斥朝廷任人之失、谋划之误，谏言应上法祖宗，使善类常合、言路常通。并以母老为由，乞归。理宗不许，并赞其“文名久着，史学尤精”，赐同进士出身。非科第出身的刘克庄诚惶诚恐，一连上了四道奏疏辞免赐同进士出身。然而，理宗不但没有准奏，反而令他行上四房文书，职在吏部侍郎赵汝腾之上，这让刘克庄更是感到不安。因为赵汝腾不但为宗室子弟，官至礼部尚书，端明殿学士兼翰林学士承旨。而“上四房文书”负责拟制诏书、宣奉命令、行台谏章疏、兴创改革。刘克庄受宠若惊，立马上疏请免四房文书，而宋理宗依旧回绝，刘克庄只得走马上任。

　　时史弥远的侄子、前右丞相史嵩之守父丧期满，宋理宗欲再度起用他，但无奈难排众议，便亲自下旨免去他的旧官职并侍祠，令刘克庄起草史嵩之的致仕诰词，刘克庄曾弹劾史嵩之“为相以来，上蒙蔽君主，下抑群臣，奸权误国，实为大恶”，拒绝为史制诰。上奏理宗：“现在我作史嵩之的诰词，是要赞扬他还是贬低他?又以什么官职让他供奉祠庙?”于是，理宗下旨授史嵩之以观文殿大学士致仕，克庄复谏：“史嵩之忠孝两亏，授予这样的职称和将他视作德高望重没有区别。所以只用本来的封号致仕即可。”理宗不得已收回成命;刘克庄因“不合奏审、直实欺君”再次被诬劾罢职。

　　1251年初，刘克庄再次被召入朝，任秘书监、兼太常少卿、直学士院、崇政殿说书、史馆同修撰、起居舍人。在听闻史嵩之复出后，当即上书力谏：“今日即使再朝中缺乏相才，也不至于重新将国家托付给不守君父臣纲的人!”提醒理宗不要被表面恭顺，实则“阴怀忿毒”的史嵩之所蒙蔽，而让他以“等国之富，震主之威”再掌权柄。刘克庄还说，虽“上而至尊”，却要有“靴中匕首之防”。刘克庄之谏言，让理宗有起用史嵩之之心，却也害怕权欲强烈的史嵩之复出后会像史弥远一样大权独揽，便打消了起用之念。

　　然而，没过多久，理宗想重新起用依附史嵩之，甘为史嵩之打击排斥异己充当打手的龚基先为淮东转运判官，令时任秘书监兼太常少卿直学士院的刘克庄拟诏。刘克庄不但不拟诏，反而奏请理宗免去龚基先的新命，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以教臣子之忠孝，以杜奸党之觊觎”。并就理宗“端平更化”失败和郑清之晚年复出昏庸无能、任人唯亲等问题提出尖锐的批评，认为当时内臣、近侍干预朝政，事多由内出。以端平之旧相复修端平之政事，收拾端平之人才，致太平而起颂声，宜无难者，而时异事殊，不可概论。刘克庄谏请理宗皇帝应坚定端平改革之初心，广开言路，虚心纳谏，收召那些“始忤而终合”被罢黜的忠直大臣。其后他在向理宗皇帝进故事时，还以杜衍不畏权贵，不以权位为重，拒绝内降的故事劝谏理宗皇帝不要任人唯亲，宠用近亲属。

　　1261年正月，朝廷欲开科取士。理宗令时任中书舍人、直学士院的刘克庄起草诏书。刘克庄以他不是科第出身请辞，但理宗对由他人拟制的诏书不予采纳，坚持非刘克庄不可。理宗还准备让刘克庄担任主考官，但刘克庄同样以其身份为由力辞。七月，理宗欲任命外戚厉文翁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时任兵部侍郎的刘克庄即刻与给事郎徐经孙联名上疏抗驳。刘克庄认为，建康是都城临安最重要的门户和军事屏障，凭厉文翁的资历和能力难以胜任。理宗见刘克庄固执己见，传谕要二人遵旨照行，但二人坚持宁罢官，也不拟诏。

　　1262年，理宗授刘克庄工部尚书，同时升侍读，器重有加。也就在这一年，刘克庄感到体力不支，眼力不济，便以宝章阁学士出知建宁府，告老还乡，不再过问朝中事务，于1269年以82岁高龄终老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