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贵阳,一个没有蝉鸣的城市
□赵宽宏
夏天已然过去多时,罗大佑有两句歌词:“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却一直回荡在耳边。然而细细回想,若干年来,我一直过着没有蝉鸣的夏天。
生活在贵阳,这是个在夏天没听到过蝉鸣的城市。然而,贵阳属于亚热带湿润温和型气候,理论上说,夏天是应该有热烈的蝉鸣的。
都说蝉鸣与温度和光照有关。而贵阳虽地处南方,不过在盛夏三伏,气温最多也只能爬到三十度左右,是名副其实的避暑之都,有“爽爽的贵阳”之誉。因此,这个城市就不生产蝉鸣了。
自然,我也不无遗憾地认识到,蝉鸣确实能给夏天增添若干的魅力。我的童年就是在夏天高分贝的蝉鸣中度过的。
童年的夏天,是故乡的夏天,是属于蝉的热闹的夏天。当太阳升到一定高度时,蝉就似乎接到了指令,相继亮开了歌喉,“垂委饮清露,流响出疏桐”。
故乡的蝉,多为颜色黑亮、体型较大、鼓着一对大眼睛的家伙。它若开鸣,根本用不着换气,像部队拉歌比赛似的,一片一片的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天气愈热,它愈叫得来劲,叫得夸张。毫无疑问,蝉是天生的歌者,那音色好像被阳光镀过,就有了金属的质地;歌声来自丹田,畅若行云流水,一浪推涌着一浪。有时至高潮处,可能因为受到惊扰,会突地戛然而止,那音符就散落了一地,有些蝉还非常不满地“叽”的一声,扬长而去。
少时的故乡,人们的午睡,就是在蝉的鸣叫声中进行的。“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习惯了,人们甚至以为,若没了蝉鸣,这午间的夏梦,因缺了蝉的伴奏,而缺乏色彩,不够缤纷。
蝉大概是懂得珍惜生命的。既然幸运地挣脱了泥土的禁锢和土地里的幽暗,遇见了热辣的夏天,活泼的光亮,就要义无反顾地攀上树枝,脱去蝉蜕,使生命得以升华,不辜负这夏天的快意,澎湃地活着,释放所有的能量,把夏天活成一个酣畅淋漓的夏天。因为秋风一起,其生命又将归于土地,它的鸣叫也就成为记忆了。
我生活在贵阳,过的是没有蝉鸣的夏天。没有蝉鸣的夏天,还能叫夏天吗?当然也叫夏天,只不过是个“爽爽的”夏天罢了。
贵阳夏天的“爽”,在于其独特的地理位置。贵阳地处低纬度高海拔高原,兼有高原性和季风性气候特点,年均降水量在一千毫米以上,夏季雨水充沛,我刚到贵州时就记住了这样的顺口溜:四川的太阳云南的风,贵州下雨如过冬。贵阳还是一座“山中有城,城中有山,绿带环绕,森林围城,城在林中,林在城中”的城市,因此温度适宜,湿度适中,空气清洁,水质优良,从而博得“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气候宜人数贵阳”的美誉。贵阳的夏天,夜里要盖被子,空调市场的生意就比较清冷。
这世界上真的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物。夏天没有蝉鸣相伴,或许是有些遗憾的“失”,而三伏天的凉快,又是何等的“爽”。原来,我们的日子就是在“失”与“得”交替更新中丰满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