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墨　忍　冬

□王岚

　　忍冬果，红，一双一对，寒枝上盈立，裸干上跳舞，如童话中深夜悄悄降临人间的红宝石，在冬日的寒风中晶莹着，生动着。

　　这粲然的小红果，不知哪位智者给它起了如此形象又意味深长的名字——忍冬，如果没亲眼见到，光听这名字，无论如何你想象不到它的样子，我以为如此忍辱负重、独对寒冬的植物，一定呈现出黯然、萎靡、颓丧的神情，没想到它却是光芒夺目、热烈欢喜的!

　　忍冬春末夏初开花，初时花呈白色，慢慢变为淡黄，民间称其为金银花。夏花绚烂之时，黄白相间的花悄悄隐在满目葱翠的叶子中，素雅清新，在一众夏花中很难吸引人们的目光，等到深秋它们也是在不知不觉间结成了红红的小果，真正引起人们注目时已是初冬了，那时，百花都已枯萎，草木都已失色。或许是在抬眼望向天空的一瞬间，也可能是在寻觅最后一抹秋色回眸的片刻，忽然望见稀疏赤裸的枝干上挂满了一对一对的小红果。这红色的精灵，就像寂寂黑夜里挂起的小小红灯笼，在冬日的枝头，点染长空，虽寂寂然，却也欣欣然，灿灿然。

　　若是下了雪，雪花落在晶莹小果上，圣洁的白，鲜亮的红，那种美摄人心魄，难以描摹，那番景致任谁看了都会心灵震颤，惊叹不已。记得去年冬天在小区里，一次雪后，一位母亲抱着女儿在树下路过，当时正是忍冬映雪之时。小女孩用手指着忍冬兴奋地喊：“妈妈，快看，这小红果果是什么呀，真漂亮!她为什么不怕冷?”妈妈说：“它叫忍冬，它怕雪花在冬天太孤单，给雪做伴的!”听着母女的对话，看着小女孩亮亮的眸子，我在心里想，是啊，有了这热烈鲜活的生命做伴，雪花定是欢喜无比的，那些枝头晶莹的所在多么像一颗遭受百般折磨、仍不放弃生命热忱的小红心!

　　站在忍冬树旁，头顶是干净得没有一丝云的冬日蓝天，周围是没有一丝生机的冬日萧瑟，世界恢复到最原始的素简，突然一只鸟停在枝丫上，开始啄食红艳艳的小果!那一刻，世界就像一幅淡远的水墨画。这啄食的鸟儿和红艳艳的小果，让整个画面立时生动起来。倏地，心中生起一种莫名的感动，大自然多么慈悲深情，冬天给鸟儿准备了这么好的礼物!据说忍冬果是有毒的，但鸟儿吃了没事儿，不仅是鸟儿冬日的美食，忍冬果还借此把种子洒向各地。

　　忍冬花芳香四溢，雅致低调，不与百花争艳;忍冬果剔透晶莹，经冬不凋，敢与冰雪争雄，或许经历了夏雨秋霜冬雪无数次的洗礼，才这般隐忍，这般顽强，才有了这奇卓独特的名字，才有了这灿灿的生动的冬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