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听　涛　观　月}

□张凌云

　　到一海滨城市公务。联系单位给予盛情接待。席后，我们打算回宾馆，主人却说，不急，还早，我们到海边兜风去吧，听涛观月。

　　听涛观月。多么美妙的字眼。一瞬时，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幅景象。深蓝色的夜空中，一轮明月挂在天上，风轻轻的，浪花拍打着海滩，几个小伙伴拿着手电，悄悄地躲在岩石后，看海龟游到岸边，找一僻静之处下蛋。等海龟再慢慢游走，对着刚才的地方一照，啊，衬着月光，晶莹得仿若一颗颗夜明珠……

　　准确地说这是一篇小学语文课文中的场景，篇名记不得了。但对生长于内陆平原的我来说，大海始终占据着我的脑海。

　　汽车出发了。穿过霓虹闪烁的大街，驶上一道长长的拦海大堤，向着面前的绿岛挺进。风很大，隔着玻璃，也听到呼呼咆哮的海浪，有的冲上了大堤，打湿一片。月光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上岛，一股强烈的海腥味从前方传来。但见岛边停泊着无数渔船，在夜色中摇曳着身影，远处的对岸，有星星点点的灯火。

　　这场景令我有些失望。风高浪急，月暗星稀，与想象中的听涛观月颇有距离。颠簸在环岛公路上，车终于爬上一个小坡，到了。

　　这是一个半山会所。我们来到一个露台。对岸没有灯火，也看不到月，唯有一片迷濛。风很大，带着寒意，向我们所处的港湾尽情吹来。我不禁陡生凭海临风的感觉。是的，这样的景致，需要的不是温情脉脉的浪漫，而是一种眺望和坚守的勇气。有人提议唱歌吧，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我抓起话筒，对着大海唱响一曲《我的太阳》。

　　我对这次演唱刻骨难忘。风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裳，音响在呼啸的风中带着颤音，但是，许久不曾练习美声唱法的我，却在缩紧的体躯中感到血脉直往上涌，那些高音迎着冷风，从鼻腔里喷薄而出，攀上了它们应有的高度。而这种感觉，竟是此前在室内唱歌从未有过的。

　　我有些惊奇。我没有料想会有如此的境遇。没有体验到听涛观月的浪漫，却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收获。

　　返程。大家回到了宾馆。我却不愿进去，在外面沿着一条清静的大街向远处漫步。这个夜晚，究竟会带来怎样的记忆?仰首，忽然发现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露出了玉容，高高地悬在了天上。风把周围的浓云吹散，好一派天高云淡的景象。

　　听涛。观月。我的脑海里蹦出了这两个词来。这两个分解的词，连起来正是听涛观月。恍然悟道，我以一种理想主义的姿态，将等待与结果连成一线，终于觅到了那份期盼中的美妙。

　　而与此同时，我更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许多东西或目标，非一蹴而就可达，须得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向前才能实现。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世间之事，莫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