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　手　表

□杨金坤

　　女儿带外孙女回家，外孙女刚三周岁，很淘气，拿着中性笔到处画，自己画累了，又让我画。我想起了小时候画手表的情形，在她手腕上画了块手表。

　　望着外孙女手腕上的手表，我的思绪回到了上个世纪70年代。

　　那一年，村里来了十几个知青，住到了我家的前院。知青中有三个人手腕上都戴了块亮晶晶的东西，他们看时间时，不看太阳，只看看那块东西，就知道该收工了，该吃饭了，说的时间和小喇叭上报的一样。时间久了，我知道了那块东西叫手表。

　　有一个知青姐姐，经常逗我玩，和她混熟了，我向她要手表。知青姐姐让我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自己回屋了。我想，她一定是回屋给我找表去了，我伸长了脖子等她出来。 谁知，知青姐姐没有拿表，却拿了一支圆珠笔。知青姐姐说：“把胳膊伸出来，我要变魔术啦。” 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静静地等着。知青姐姐在我手腕上画了一个圆圈，再把它分成四等份，每份中间又点上两个点，再在圆圈中间点个点，并分叉画出长短不齐的两条线，那便是时针和分针了。表盘画好不算完，还画表带，表带上画出一个个小格子。知青姐姐说：“魔术变完了，你有手表了。”看着画好的手表，我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我开心地冲出院子，召集来小伙伴，向他们炫耀手腕上的手表：“看，这是上海表，知青姐姐戴的就是这样的表。”“你的表几点了?”有个小伙伴问。我抬起手腕，装模作样地看看手表，然后，煞有介事地学着小喇叭里的腔调说:“刚才最后一响，是北京时间11点整。”小伙伴们盯着我手腕上的表，看着我的表情，羡慕极了。

　　有个小伙伴跑回家中，拿来圆珠笔，让我比着我的手表样子，给他也画一块。为了把圆圈画圆，我找了个塑料瓶盖摁在他手腕上，用圆珠笔绕着瓶盖画这么一圈，然后，依葫芦画瓢，按照知青姐姐的画法，画好了手表。给他画好以后，我又挨个给小伙伴们每人画了一块。我们齐刷刷地走在大街上，一起高喊着：“刚才最后一响，是北京时间11点整。”

　　“姥爷，你画的这是什么?”外孙女稚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姥爷画的是我小时候的快乐时光。”我回答。

　　有人说：“小时候画在手腕上的手表从来不走，却走出了最快乐的时光，长大了戴在手上的表一直在动，却走不回我们最好的时光。”再见了，我的童年时代，再见了，我的快乐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