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帕米尔之梦
□黄杰
年轻的时候,我们在自己的心灵之枝上孕育梦想的蓓蕾,让它们在以后的日子里渐次开放,这便是充实的人生、诗意的人生、完美的人生了,何必还要太在乎那美玉微瑕的遗憾呢?
小时候看电影《冰山上的来客》,留在我记忆里最深刻的莫过于“帕米尔高原”这个词了。那晶莹剔透的雪山冰峰曾让我无限向往。每当听到或唱起那支动人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时,我就会立刻陶醉于“帕米尔高原”之梦的幻境中……
人们说:岁月如流,光阴似箭。已经在我心灵之树的枝上挂了许多年的蓓蕾,终于到了它该绽放的时刻。暑假里,我背上行囊走进了新疆。当我来到南疆喀什的时候,很快就结识了三个也像我一样渴望到帕米尔高原走走的旅伴。于是,4人包了一辆车开始了我们的帕米尔之行。
出了喀什不久,困扰着我们的暑热慢慢地消退了,高原的凉意一丝丝地向我们逼来。荒芜的戈壁也开始被渐行渐密的草场所取代。透过车窗我们看到了碧蓝的天空下,一座座雪峰隐现于前方,如白云一样的飘逸,如晨雾一样的迷蒙。我们四人一阵欢呼:“雪山!我们今天一定要触摸到那山上的白雪。”我们之所以这样喊,是因为在喀什的时候我们就打听到了,在慕士塔格雪峰下有一处对游人开放的登山营地,就坐落在雪线处,从山上延伸下来的冰川的冰舌就在营地附近。
慕士塔格雪山真不愧是“冰山之父”,那些像“白头翁”一样的雪山真的只能算是他的子子孙孙了。这里的雪山不是孤零零的一座两座,而是峰接岭连绵数百里,并且许多雪山都是从头到脚银装素裹,积雪能达到一二百米厚。抬头远望,在纯蓝的天空的映衬之下,每一个峰巅之处都拖着一条如雾的长辫子,仔细一看才知道那是山顶的狂风吹起的迷漫的雪霰。两座雪峰之间便是冰川,它们像一条凝固的瀑布,在阳光下显得安祥静谧。我们时常让司机师傅停下来,从不同角度把雪山之美摄入我们的镜头,同时也把这大自然的雄壮之美一幅幅地摄入我们的心灵。
我们的车正行走在雪峰之下的时候,一座狭长的湖泊骤现于眼底,平静的湖面倒映着一座座银白的雪山。司机告诉我们:“这就是卡拉库力湖。”我们4人走下公路,来到湖边。许多牛羊在湖边的草场上,有的悠然地吃着青草,有的走进湖中饮水,有的则安闲地静卧于草从之中。高原上的凉风微微地吹拂着湖面,对岸的雪山绵延林立,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白光。司机把车开到前方一公里停下,我们4人沿着卡拉库力湖慢慢地走着,谁也不想匆忙离去。我们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情,甚至有一股去湖中畅游一番的冲动。然而,那水来自冰山,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只得随手拾几块较薄的卵石向湖中甩几个水漂。
过了卡拉库力湖之后,一路询问,我们终于找到了去慕士塔格山营地的路。车越是走近雪峰,我们越能感受到在逐渐稀薄的空气中的寒意。突然,在路边出现许多我们说不上名字的灰黄色的巨型山鼠。它们可以像袋鼠一样站立,非常可爱。一会儿钻入地下的洞穴,一会儿在荒原上奔跑,一会儿又昂首在穴边机警地看着我们。只要我们一接近,它们便在刹那间钻入洞中。我们与山鼠玩了一会捉迷藏之后,又向山中走去。
路越来越难走,冰峰的融水从草地上渗出,山路一片泥泞。司机在一处满是烂泥的山坡前停下车来,不好意思地说:“我的车不是越野车,看来走不到营地了。”听了他的话,我们心中有些后悔没租辆越野车,但事已至此,也只好顺其自然了。我们4人下车后便向面前的山坡爬去,看着慕士塔格雪峰,仿佛爬上了坡顶就到了山脚,然而等我们气喘吁吁地爬到了顶,才知道那雪峰还在一个山坡之后。两个女士已无力再走,我和另一个旅伴继续向前。海拔的高度让我们不能行走如飞,但当我们快步到了另一个山坡之后,却发现中间还隔着山呢。我们知道,虽然慕士塔格雪峰似乎就在眼前,似乎伸手就可触摸到那向下伸展的冰舌,可实际上它还远着呢。这让我们非常真切地感受到那句“望山跑死马”的俗语。我们只能站在目前离雪峰最近的地方,尽情地欣赏着,凝望着雪峰,并以此来化解无法触及冰川的遗憾。
回到车旁的时候,两位女士早已回来。从她们脸上凝重的表情,我们知道她们还没有从深深的遗憾之中走出来。我说:“旅行也像生活一样,没有完美,只有最好。今天我们从自己最接近慕士塔格雪峰的地方凝望过了,欣赏过了,这已经是我们此次旅行最出彩的地方了。知足吧!大家哈哈一笑,小郭说:”遗憾会在我们的心灵深处对慕士塔格雪峰留下更深刻的东西。这样的遗憾有什么不好呢?这或许就是促使我再来的理由呢!”
上车之后,我们便向着边境小城塔什库尔干行进。一路上我望着连绵的雪峰畅想:小的时候,帕米尔高原对我来说一直都是一个梦境,今天我来了,看到了高原上的蓝天、白云、草场、湖水、雪峰……我置身其间,细细品味,感受着大自然的奇妙,享受着震撼心灵的壮美,这难道不正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和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