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茄子，味道香

□余春明

　　入秋的茄子，虽然不似“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但毕竟过了盛花期，过了挂果的黄金季节。炎炎夏日，灼灼熏风是茄子所向往的，那时，它的花开得灿烂，那如喇叭状的紫色花朵，掩映在肥厚有如巴掌大的叶子下面，一点也不招摇，却能深深摄住人的眼眸。

　　茄子，农家再熟悉不过的蔬菜，一年生，介于草本和木本之间，有着茁壮的枝干和茎叶，成熟的茄荷就如一株株小树。当然，要培育长大也不是一件易事。小小的茄秧柔弱，叶子易被蚕状蚜虫咬噬，甚至被“地老虎”(一种褐色软体害虫)在根部咬断主茎，需要悉心培养。记得小时候，母亲农活再忙，一早一晚也会去菜园忙碌。抓茄秧叶上的蚜虫，挖茄根部位土壤中的地老虎。待长到约一尺高时，又要为茄荷根部除草、施肥、培土。培土的目的是防止茄荷挂果后，不胜重负而倒下。再在培好土的茄荷底下铺上一层厚厚的割来的青草，以利于抗旱。这一切完成，茄荷也就开花结果了。

　　茄荷的果实在旺季(夏天)硕大、肥腴，犹如一只只椭圆的小气球。一棵不算很大的茄荷上，枝桠旁逸斜出，每个枝桠上都会挂着一两个茄子，直欲把枝桠压弯。这时茄子多到吃不赢，为了避免茄子老去，母亲会摘下多余的茄子，用菜刀切成半寸宽厚的条状，放在肚篮(一种中型篾制晒具)里拿到太阳底下去曝晒。刚切细的茄条外皮紫色，肉是乳白色，晒干后就成了黑色，干枯类似于干豆荚。别小看了这其貌不扬黑不溜秋的干菜，用水一浸泡，拿菜油放在锅里炒炙，加上大蒜和少许辣椒，那味道比起新鲜茄子来一点也不逊色，是早餐吃稀饭时难得的佳肴。

　　当然，新鲜茄子更是别有风味。母亲一般的做法就是将茄子切成条状或半圆状，与等量的青椒一起炒，加上豆豉、大蒜等佐料。这是小时候夏天我家中的常菜碗，称之为茄子炒辣椒。在那个物质条件相当艰苦的年代，吃起茄子来真有点吃肉的感觉。

　　和其它瓜果不同的是，茄子不会瓜熟蒂落，即使老了，也会挂在枝头，必须和蒂一起摘。茄子的蒂部有四五瓣像花瓣一样的青皮，就是原来开花时的花蒂。青皮不长，粗糙，裹住了茄子的顶部，也可以吃。母亲在切茄子时，会先把青皮剥下，撕成几片，和茄子一起炒。而我也很喜欢吃这青皮，感觉别有一种滋味。

　　夏天过后，茄子生长所需的热量不够，这时的茄子产量低，个头也要小许多，味道却没变，或者说味道更特别。多了夏茄子没有的青涩的香味，而且肉质也显得特别嫩。由于产量不高，所以不能餐餐吃到，这更显得珍贵。小时候，中午吃饭如果有一盘秋茄子，那该是很好的佳肴。难怪在艰苦的战争年代，红军战士们天天“红米饭，南瓜汤，秋茄子，味好香，餐餐吃得精打光”，才推翻了旧世界，建立了新中国，秋茄子功劳不小啊!

　　忘不了秋茄子，长大后我离开了家乡，很少能吃到秋茄子了，但那清香味道总缠绕于齿颊间，永远飘荡于我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