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名臣石赞清传略

(恪尽职守篇)

□石朝江

　　石赞清以进士走出贵州大山，直接分发直隶供职，在七品知县任上一干就是10年，直隶总督纳尔径额评价他“明练老成，认真公事，任内并无展参处分，堪以调署”;清朝廷编修的《石赞清列传》记载：“道光二十八年卓异引见，得旨回任候升。”这是表彰和记录石赞清在任芦龙知县的政绩。“咸丰三年俸满保荐以应升之缺升用。”这是表彰和记录石赞清任芦台抚民通判的政绩。“五年署通永道办理海运，完竣下部议叙。”“六年三月以办理顺天府粮台报销完竣，命军机处记名，遇有直隶知府缺出，请旨简放。”这是表彰和记录石赞清任通永道、霸昌道的政绩。当时作为清朝的中下级官员，石赞清能获得如此多表彰，这是很不容易的。

　　也由此可见，石赞清在任知县、抚民通判、顺天府治中，通永道、霸昌道的任上，都表现出了非凡的工作能力和敬业精神。

一

　　咸丰六年(1856)五月，石赞清授任天津府知府。天津是北京沿海的东大门，负有护卫京畿的重要地理位置。清廷总是让最信任和最得力的八旗官员授任天津府知府。石赞清作为来自边远地区的官员，能被授任天津府知府，说明朝廷对他的能力的充分肯定和信任。

　　石赞清授任天津知府伊始，正值天津一带发生了一场罕见的旱灾，津民大饥。史料记载石赞清筹谋治荒，他一面组织天津人民生产自救，一面将天津库粮平价卖给津民，并令粮食大户平价卖粮。对哄抬粮价、坑害灾民的投机商，坚决予以了惩处。

　　石赞清亲临津民中调查，得知海河泛滥是天津人民的真正心患。他决定兴工修堤，以防灾情。为了早日完工，他“辛苦奔波于河堤工地，风餐露宿于草丛洼间。”河堤修成，水归下流。天津人民为之唱道：“为国为民天津府，刚毅不尧胸有主。”石赞清因治理海河有功，“受偿加道衔”。

　　石赞清体恤民情，凡亲民应为之事，他无不悉心体察，实见施行。津民申冤，他秉公判决，民自不冤。他封鲊之廉，察吏安民，在天津民众中享有“石一堂”之称。他厘剔奸拐，平市米银，令行禁肃，化暨海滨。他公日不遑，殚求民瘼，被天津民众誉称为“石父母”。

　　在英法联军第二次侵入天津期间，他终不离治所，工作日程总是安排得满满的。清《襄理军务纪略》刻本(四卷本)，如实记录了石赞清知府的工作日程情况：

　　“初八日，石府尊仍于城内朝阳观，立局团练，设筵邀集各首董，妥议章程，并传知各铺局，乃用发鼓号令。初九日，请发弹压大小告示。初十日，传知各局，造送练勇花名清册，呈送各衙门备查……十一日，职员李兆霖请将铺房作为‘志城立果局’公地……十三日，石太守发来札谕，内开：各局所用人夫薪火，每日发给，务须查查，造册收存，当即遵照办理……十五日，署颁发大告示六十张，小告示六十张，随派人按局分送张贴。大告示略云：照得津郡滨临海口，防范最关紧要。现奉宪谕，令办团练，按照旧章，自备资斧，相互联络，以期保守。所有练勇，不得外调。尔等务各同心协力，以资捍御，以保身人家……十九日，制军札天津，是时英法等国船只，停泊海口，绝无退志，张绅拟设防条陈，呈于石太守，适谭制军廷襄来津，太守将条陈代呈，其略云：现五国船只，逼近海口，筹御之策，莫要于炮台。炮台存，则我军占据地利，该国船只众多，万难驶入。炮台失，则该国反客为主，我军虽众，亦难制胜。兹饬人前往海口，绘成一图。海口南岸，炮台三座，直向海口，炮架向外，以击来船。北岸炮台一座，与南岸炮……”

　　由此不难看出，石赞清在天津知府的任上，十分尽职尽责，忠于职守。朝廷超擢石赞清为顺天府府尹，“去任，绅民泣送数十里”(天津府志)。“十万人家泪如雨” (郝缙荣诗)。

　　作为一个来自边远地区的农家子弟，石赞清对朝廷超擢破格任用他为顺天府府尹，是没有想到也没有思想准备的。走马上任后，在《谢授顺尹恩由》中，石赞清流露出了敬畏而又惶恐不安的复杂心情。他这样写道：“上谕：顺天府府尹著石赞清补授，臣当即设香案望阙叩头谢恩。臣黔中下士，知识毫无，渥沐三朝之遇，由进士即用知县，擢任知府，未效涓埃……不尽犬马之劳更菏……府尹有查吏安民之责，如臣橱昧，深擢费胜，惟有呼恳……亲眭宫训，庶地方一切公事得以有序秉承，以冀仰答高厚生成于万一……”

二

　　石赞清任顺天府府尹伊始，即遇大清国多事之秋。石赞清作为顺天府府尹，直接参与了两宫太后和恭亲王发动的“辛酉政变”。政变成功后，石赞清以顺天府尹兼刑部侍郎。

　　石赞清先后担任知县、知府十余年，对中下层情况了如指掌，深知府、州、县官员的苦处。一旦他上升到可以面君和有奏章权的官位后，他决定要为中下层官员说说话，这样做是需要胆量的。他的《奏为量减州县处分以济时艰事》奏章，大概意思是这样的：他认为朝廷对府、州、县官员的处分太重，动不动就是撤职查办，弄得人心惶惶，人人自保，根本就很难静下心来做事。更为重要的是，朝廷下达的捐税、粮饷、兵役等任务太重，逼得官员层层说假话。“数日多雨，则报水灾，数日不雨，则报旱灾，或报雹灾、报虫灾。大半皆豫为处分计也。一岁报灾，必岁岁报灾，即上司明知所报者半属虚伪，而因熟知其处分之严，故亦不敢深究。”石赞清向皇帝和朝廷建议：同治“皇上登极之始，自必豁免积欠，已无旧欠之虞，拟请截自同治元年为始，仍以十分为率，初次报销，按降罚分数处分;其二次报销，仍按分数降罚，加至降留，革留为止，不必撤任，务令戴罪微收，总俟新旧全完，方准复升调。”清廷编修的《石赞清列传》对此奏章内容有详细记载，该奏章原始手稿保存在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

　　同治元年(1862)九月，石赞清调任直隶布政使。他根据自己曾署理永定河北岸同知和治理天津海河的经验，通过实地调查和研究，向同治皇帝呈报了《豫筹河患疏》的奏章，提出了一套完整的从根本上治理永定河的方案。该奏章全文收录在《畿辅通志》上。李鸿章就任直隶总督后，在《豫筹河患疏》的基础上，向朝廷呈报了《变通整顿永定河章程疏》。

三

　　正当石赞清踌躇满志，要在治理永定河上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和作出贡献的时候，同治二年五月初，朝廷突然一纸调令将石赞清调任湖南布政使。后来石赞清才得知，是因为湖南巡抚毛鸿宾战太平军有功，迁任两广总督，湖南布政使恽世临代为巡抚。恽世临既得位，即上奏朝廷极力举荐湖南粮储道李明墀为布政使。湖南按察使仓景恬不堪恽世临培植亲信，特请病假回家去了。

　　同治三年，清廷派员驰赴湖南查办巡抚恽世临“招权纳贿、贪污公款”案。结果是，恽世临遭到了免职和惩办。

　　同治三年十二月，朝廷派出以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倭仁为首的高官考察团，赴湖南对石赞清进行大考。考察团员包括尚书倭仁、尚书宝鉴、尚书罗悖衍、左侍郎阜保、左侍郎宗霖桂、左侍郎吴廷栋、右侍郎崇伦、右侍郎董恂等十四高官。考察结论为：“该臣等查得湖南布政使石赞清，自同治二年六月到任起，任内经理各年各项钱粮，造具交盘清楚册结……石赞清亲典藩库，按款逐一弹兑，并无侵那亏空，除照例出具印结……石赞清接收前署布政使李明墀任内经理各年地丁兵饷等项银两交盘，并无短少情弊。取具藩司，接收册结，加结具题……与上届交盘案内实存相符，应毋庸议。”考该材料上倭仁等十四人一一署名。考核完后，第二年，即同治四年(1864)，石赞清护理湖南巡抚。

　　石赞清护理湖南巡抚后，于同治四年(1864)四月二十三日，向朝廷《奏报湖南各属雨水粮价情形由》，报告了湖南全省春季雨水粮价相关情况。他在奏章中说：“查核衡州、永州、宝庆、岳州、常德、辰州、永顺、沅州、梆州等府州属米价较上月增一二分不等;长沙、澧州、乾州、凤凰、永绥、晃州等府州属与上月相同;全省各属地方二月以后晴雨喧润得宜，时下早稻及时栽插，二麦次八第结实，杂粮蔬菜一律繁茂，民气恬熙，天方安谧。呈缮具二月粮价清单。”从该奏章看，石赞清护理湖南巡抚后，非常关心和重视民生问题，对全省粮价、雨水及粮食蔬菜栽种等情况了如指掌。

　　《石赞清列传》记载同治“二年五月调湖南布政使，倡捐米粮济饷交部给奖”。这说明石赞清在湖南的供职是得到朝廷肯定的。“八月因金陵克复东南渐次肃清命祭告。”即1864年8月，清军攻入金陵(今南京)，东南一带渐次安定，朝廷命湖南护理巡抚石赞清祭告南岳。

　　同治四年(1865)十月二十二日，石赞清调京任太常寺卿。刚到任的湖南巡抚李瀚章向朝廷疏陈《盘查前湖南布政使护理巡抚石赞清交待任内经手藩库地丁银两事》。该疏陈奏章指出：“查得前司石赞清自同治四年闰五月二十一日回任起，至同治五年十一月十一日卸事前一日止，任内经理各项钱粮旧管新收共银二百二十九万二千八百四十二万两五钱八分六厘，开除共银二百一十二万四千七百七十九两七钱四分三厘，实在应存银一十六万八千六十二两八钱四分三厘。所有管收数目悉……前司石赞清任内应存地丁兵饷等项银两，按款盘查清楚，并无侵挪亏空……”

清朝时期的南粮北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