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花衬衫背后的故事

——记建国初期妇女劳动模范杨照芳

□文/图　李　峰

　　在白云区政协的倡议下，区政协文史委组织人员对共和国成立后参与白云区地方建设的老同志进行“口述史”抢救整理。笔者来到建国初期女劳模、年过九旬的杨照芳家中。由于老人年事已高，对当年的事情记忆不是那么清晰了。当杨老儿媳蒋晓红从老人衣柜中拿出一件花衬衣展现在老人面前时，老人一把紧紧抓住衬衣说：“这是毛主席送我的”，双眼直瞪着儿媳，生怕她要把这件“宝物”丢弃似的，久久不肯松手。杨老丈夫蔡琳接过衬衣说：“我们会保存好的”，老人才安心地放开双手，嘴里还喃喃地不知在说什么，随后陷入沉思之中。老人的这一举动，说明此物在她一生中是记忆最为深刻而难以忘却的。虽然“口述”不成，但在老人的收存物件，诸如当年毛泽东主席的请柬、赴京机票、国庆观礼胸标、先进证章以及几张老照片，正述说着老人那段难忘的激情岁月……

　　1930年8月30日，杨照芳出生于贵州大方县山区一贫苦农民家中。她两岁时，父亲杨永清携家带口逃荒避乱来到贵阳贵筑县白云区程官尖山，承租地主肖云先的田地和一头耕牛，自己动手搭建两间茅草房居住下来，但生活还是难以维持，交不完的租子，还不完的债务。杨照芳自幼帮母亲打猪草，十三岁后随父母帮地主家干活，还经常受到地主的打骂，可以说她是在苦水中“泡”大的穷家女。

　　1949年11月15日，贵阳解放。12月，白云区公所亦由河南清丰县随军南下干部顺利接管，成立了以李培臣为书记的白云区委和王广修为区长的白云区政府，新生的人民政权建立起来。同时，贵州省委工作团入驻白云，开展清匪、反霸、减租、退押、征粮为主要内容的“五大任务”试点工作。1950年3月，国民党残余勾结地方土匪武装“血洗鸡场”，随后，在阳关李家坟抢劫解放军运输车辆，围攻沙子哨羊尖坡，杀害区委干部任守藩等，这些反革命暴行，激起了白云区广大民众的公愤。平常为人和善的杨永清毅然参加民兵，投身于“清匪反霸”保卫新政权的队列之中。19岁杨照芳也参加了程官村民兵联防行动，白天负责站岗放哨，维持斗争会现场秩序，晚上参加区乡组织的学习会活动。“匪患”平息后，白云区在全省率先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试点工作，杨照芳一家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十余亩田土)，随着庄稼的大丰收，其喜悦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省委工作团的蒋永明、顾礼行两位干部入驻程官村，帮助成立村农会组织，杨永清被推举为程官村村长，杨照芳加入了社会主义青年团。为贯彻落实党中央发出的“组织起来，增加生产，厉行节约，支援志愿军抗美援朝”的号令，1951年3月春耕之际，尖山19户人家全部报名参加互助组，推举村民兵分队长赵树华任组长。互助组在初组建时，遇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如生产不民主、男女同工不同酬、耕牛评分不分强弱、没有实现等价交换等等问题，有的人户提出退组，但村长杨永清站出来说：“干工作肯定会遇到困难，一遇到点困难就打退堂鼓，那说明我们思想不坚定，只有大家想办法克服困难，互助组才能进步。”省委驻村工作组积极帮助互助组找查问题，建立互助组的账务及办事规则，使互助组从一个松散换工形式的临时组织变为长期性的集体组织。

　　赵树华互助组中的杨照芳带领妇女们下田插秧打谷，破除“女人不下田”的习俗，与男子汉一样犁牛打耙。赵树华互助组在村长杨永清，青年团员赵树华、杨照芳、蔡朝雨(蔡琳)等人的共同努力下，在人山坝新开垦了20亩“爱国土”，播种秋荞和洋芋，秋收时，全组取得了增产粮食4000多斤，收荞子3500斤、洋芋近万斤的好成绩。当年，19户人家组建的互助组，每户就向国家捐献大米66斤，稻谷222斤，人民币34万元(旧币)。并有效地解除了当地农民怕饿、怕破、怕没房子住的“三怕”情绪，农民群众更加坚定了“跟着共产党，日子更兴旺”的信心。

　　赵树华互助组的成长与探索，得到了省委工作团及贵筑县委的认可和肯定。赵树华互助组在1951年底被评为贵筑县白云区模范互助组。随后，共青团贵州省委选派大学毕业生组成工作组，入驻赵树华互助组帮助工作，互助组如鱼得水，工作经验得以总结，互助生产业绩得以提升。1952年5月，中共贵阳地委副书记常颂率领部分区乡干部及模范互助组长参观赵树华互助组，并撰写了《贵筑县赵树华互助组介绍》一文，对互助组工作特点进行总结和推广。

　　1952年8月30日，杨永清、杨照芳父女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据94岁的曹明贵老人介绍：“我任白云区团委副书记时，与杨永清、杨照芳父女就很熟悉，杨照芳还是白云区的模范团员、程官村团支部书记，他们都符合当年的党员的标准，由我介绍她们父女入党，并办理填表等入党手续。那天，正逢鸡场赶集，我将党旗悬挂于鸡场街上的老皂角树下，杨永清父女在此举行公开的入党宣誓仪式，区委书记王广修莅临讲话，号召广大农民积极分子加入党的组织。”杨永清、杨照芳父女入党后，杨永清担任中共白云区委委员、白云乡党支部书记兼副乡长，杨照芳担任尖山互助组党小组长，承担起引导、示范广大农民走共同富裕道路的重任。

　　1952年12月，在贵阳小十字“兵政礼堂”举办的贵州全省第一次农民展览会，还专设“赵树华互助组馆”，展示有关图片、实物、文字，介绍互助组的事迹。使赵树华互助组成为贵州乃至西南地区“农村互助合作运动”学习的楷模，享誉大江南北。

　　1952年《西南青年》第19期刊发题为《贵州省劳动模范、模范团员杨照芳光荣入党》的长篇报道，详细介绍了杨照芳在互助合作化运动中的先进事迹。

　　梅花香自苦寒来。杨照芳在互助组中的模范事迹，得到贵州省委及西南军政委员会的肯定。1952年9月，她作为西南农林水利模范妇女代表，应邀赴京参加第三届国庆观礼。杨照芳与贵州三位男代表一道，乘车到达重庆西南局招待所。24日，西南军政委员会农林水利部部长邓锡侯等领导热情地接待了她们，并合影留念。随后，他们乘飞机到达北京。应毛泽东主席的邀请，于9月30日下午7时在怀仁堂参加招待会，得到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国庆节那天，杨照芳身着新式女装，佩戴观礼胸标，兴高采烈地登上天安门城楼观礼台(西三台0399号)，观看人民军队雄姿及工人、农民游行队伍，真正感受“中国人民从此站立起来了”的喜悦。

　　观礼活动结束后，又应全国妇联和团中央的邀请，参加座谈会，受到了邓颖超、蔡畅、康克清等妇女领袖的接见，还应邀参加了“保卫世界和平”的签名活动。在京期间，中央有关部门还以毛泽东主席的名义给每一位妇女劳模发了一件苏式花布绒衬衫，杨照芳视为“珍贵礼物”，存放箱底，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穿，与她所得的请柬、胸标、证章等物品一起“珍藏”至今。

　　北京回来后，杨照芳与互助组的青年党员蔡琳喜结连理，夫妻相濡以沫七十余载。1953年，她支持丈夫蔡琳参军入伍，以实际行动支援“抗美援朝”和国家建设，呈现“背着孩子送夫参军”依依惜别的感人一幕。在农业合作化运动中，赵树华互助组转为全省第一个农业社，杨照芳当选为副主任，并组织青年妇女生产突击队，获得“先进青年突击队”红旗，其事迹入选《伟大祖国的忠实儿女——全国青年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简要事迹》一书之中，应邀参加1955年国庆游行，再次受到毛泽东、周恩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还参加了“全国青年社会主义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并获得证章(1955第0087号)和证书。杨照芳从一个农村姑娘，在党的培养下成为一名妇女干部，后来在区计生委主任职位上退休回到尖山乡下，在田间地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依然保持农村劳动妇女本色。

　　如今，杨照芳老人虽然不能顺畅地述说往事，但从她珍藏的一件件文物中，还是可以从中看见当年老人那段令人激情燃烧的岁月……

杨照芳老人与她珍藏多年的花衬衫。

青年杨照芳。

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毛泽东给杨照芳的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