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蒲扇的思念
□熊兴国
炎炎的夏日,家里总是少不了几把扇子,特别是乡下,尤为明显。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家里就有几把大蒲扇,那是父亲为夏天准备的,也是为我们几个孩子准备的。
家里姊妹三个,我最小,也最受疼爱,可天气炎热起来,这疼爱却不经考验。就一把扇子,不是大姐来要就是大哥来抢,搞得几个孩子经常哭闹。奶奶看不过去,就让父亲给我们多做几把,可是父亲却犯难了。
由于当时我家刚搬来,在村里除了分得几亩田地外,其他都很陌生。虽说只是几片小小的蒲葵叶,但不是自家的万万摘不得,尤其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月,那些可都是别人家的“宝贝”。再说父亲也不同意,他总告诉我们,不是自己的东西,千万别伸手。最后是父亲用了半篓的玉米才换回来了几片蒲葵叶。
做蒲扇很简单,把换回来的几片叶子用烫水过一下,让其变得柔软,再把多余的部分剪掉。父亲会把褶皱处拉平,用重物压上,放在野外或通风处晾晒,很快雏形就出来。接下来便会找几块宽布把蒲扇的边缘缝合起来,一来更精致,其次也是为了更耐用,不过这个工作多半是由母亲来完成。
夏天年年有,家里总不能为了几片蒲葵叶每年拿着半篓玉米去跟人家交换,于是父亲便找来了几棵蒲葵树苗栽种在了田间地头。父亲告诉我,等来年我们就有自己的蒲葵叶了,就可以做多多的蒲扇。我深信父亲的话,甚至在夜里还做过不少美梦,梦见蒲葵树枝繁叶茂,父亲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做了一把蒲扇,尤其是我那把特别漂亮精致。不过梦终究是梦,醒来之后蒲葵树苗还得慢慢生长,就如父亲告诉我:只有慢慢地生长,才能长成参天大树!蒲葵树参不了天,但经过精心呵护,来年后总算枝繁叶茂,父亲也实现了他的愿望,给我们每个人都做了一把蒲扇。
前些日子我回了趟老家,晚饭之后的气温依旧闷热,母亲就在屋里拿出了两把蒲扇,只是风没有扇来,却扇起了内心的酸楚。太旧了,也太久了,旧得连蒲扇的边缘都已经脱落;太久了,久得就像父亲已经离开了我们十年,连记忆深处的影像都已经开始斑驳。
如今的生活便捷,风扇,空调,应有尽有。然而在我的内心深处,蒲扇,仍是留存在心底抹不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