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花　石

□唐颖中

　　南京雨花石颇受奇石收藏者喜爱，不过，大都是从市场上买的，而置于我案头的雨花石则是我亲手刨掘得来的。

　　上溯岁月长河，那是1984年5月，我和妻旅行结婚行程至南京，次日中午来到雨花台革命烈士陵园。在雨花台正门前，见地摊上有卖雨花石的，一只只瓷碗里呈现五彩斑斓，于是蹲下手拈几颗看了看，品相好的卖价四、五元，品相一般的卖价也要二、三元，那时我们工资收入低，囊中羞涩，能省就省点吧，最终忍痛割爱放回地摊上。

　　参观了革命烈士纪念馆之后，妻倚在小径旁长椅子上小憩。曾听说雨花石主产于南京六合区，南京其他地方也有散落，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我跑到附近的一片杂树丛下，开始寻找雨花石。掏出随身的削苹果小刀，一边在地面上寻找、一边俯身在土里刨掘，在一乱石堆里还真的刨出了三、四颗，随后又在树根下刨得了10多颗，五月天气有些炽热，累得我一脸汗珠，一把不锈钢小刀，硬是被刨卷了刀刃。经一番挑选，最终留下比较好看的12颗，捧着沾满泥土的雨花石，如获至宝似的在旁边一餐厅洗去泥土。刨得的雨花石，虽然质地、形状、花纹、色泽、意境不是很好，但颗颗都是自己亲手刨来的，且怀揣别样情感，此石非他石，散落烈士陵园的雨花石，曾惊闻敌人罪恶的枪声、英烈不屈的呐喊。

　　妻见我惬意的手捧着刨得的雨花石，拣一颗拈在纤指之上，不乏诗意地说：“小小石头，让它见证我们将来的生活吧!”我们倚坐在长椅上，五月的阳光照射在我们洋溢着青春的脸庞，手里摩挲着雨花石，凝视着不远处九尊英烈群雕，敬仰和缅怀在心中久久地翻腾……

　　随后，这沉甸甸的雨花石和我们一起结束了新婚旅程。回家后，我将这12颗雨花石用一只白瓷盘养在水里、置于案头，连同美好的记忆“养”在行进的岁月里。

　　时间如漏沙，三十多年过去了，妻当年在雨花台的话犹在耳畔，确实，瓷盘里的雨花石见证着我们小家庭衣食住行所日渐丰盈的幸福感，同时，更见证了我们国家改革开放所呈现的日渐富强。

　　这石头倘若有灵性，嫣红如血的花纹定会幻化成告慰雨花台牺牲英烈的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