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首页
文章检索
关键字: 标 题: 作 者:
3913期 本期28804版 当前A4 上一版  
正文 发布时间:2021-01-13

木香氤氲岁月长

 

□张军霞

 

  去朋友家做客,看到她新买了一张餐桌,全实木,原色系,我用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木纹,正想问这是什么木头,她却抖落开一块大大的桌布铺上去,一边拽平上面的皱褶,一边笑着说:“这桌布上面密集的小玫瑰花,是不是给人一种很明媚的感觉?漂亮吧?”我摇摇头说:“这么好的木桌,你打算就全遮盖起来,真浪费啊!”她把嘴一撇:“你真老土!木头有啥好看的?”

  木头就是好看啊。我在心里说。

  童年时,老家那青砖蓝瓦的老房子里,进屋就能看到一张长方形的木桌,桌子上方总是贴着带风景的年画。年画下面,放着一个老式的暖壶,暖壶的左侧放着一本很厚的、没有封面的书,里面夹的全是母亲纳鞋底时要用的鞋样子。暖壶的右侧是一台收音机,也算当时家里唯一最值钱的电器了。那时,我和姐姐放学回来,最喜欢一左一右坐在木桌旁边的椅子上,在这里写作业、听收音机。有时,我会从用过的旧作业本撕下来一页,直接铺在桌子上,把铅笔放平在上面来回摩擦,没过多大会儿,纸上就会留下奇奇怪怪的木头花纹,这样的游戏我百玩不厌。

  家里吃饭的小矮桌也是木头的,只是它的材质比那张大桌子要差些,桌面上有不平整的疤痕,桌子腿粗而壮实,一家人的一日三餐,汤汁、酱汁洒上去又擦掉,时间久了,连那木头本身的疤痕也变得光滑圆润,木头的纹路里都藏着柴米油盐的烟火味。有一年过春节,父亲买回来一张可以折叠的饭桌,桌腿是铁的,桌子面也是一种轻巧的材质。母亲欢喜地说:“吃完饭把它折叠起来,不会多占地方,真方便。”那张旧饭桌被移到角落里,不久就蒙上了一层灰。有时,母亲也会在桌子上面放几棵白菜、摔坏。壶盖的旧茶壶之类的杂物,甚至家里那只懒懒的胖猫,偶然也会爬到上面呼呼大睡。我在心里替它委屈着,重新把这张旧饭桌擦得干干净净,摆到我的小床边,放了些文具,又找来一个干净的玻璃瓶,插上几朵太阳花,这里就成了清雅的一角,我爱上在这里写作业。当然,也在这里偷偷看了好多的小人书。

  多年后,我有了自己的小家,在置办家具时,最钟情的仍然是那种不上漆的原木家具,它们最多只涂抹了一层环保的木蜡油。用手摸上去有木头的自然触感,深呼吸一下,似乎也闻得到那隐约的木之香。于是,从床到沙发再到餐桌,清一色全是木头。书房里那一排排的书架自然更是木头的。木头的香味挥之不去,人居其中,就像置身于一片山林之中。

  闲暇时,我最喜欢沏上一杯清茶,一卷诗书在手,坐在书桌前消磨时光。彼时,木香、书香伴着茶香,是一种多么令人愉悦的味道。书源于纸,纸源于树,守着一方木桌静静读书,有时也会令我恍然如梦,不知自己到底是一棵树,还是一本书。木是树之骨,坚硬之中也有弹性。而木香是内敛的,从不张扬。人在木香中深深呼吸,而它们也在微微吐息。木头的香味,给平淡的日子添加了温暖的印记。这被木香氤氲的岁月啊,是如此的绵延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