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阳组诗
□何兴君
■云山茶海
旅游路往山顶爬,
像一缕雾,
漫过青苍苍的山梁,
漫向茶的海洋。
采茶女的指尖,
沾着晨露的凉,
一叶一芽,是大地写给春天的短笺。
风过山头,满坡茶树在呢喃:
“开阳啊,是茶盏里浮沉的星光。”
■马头古寨
石阶上,明朝的月光还亮着,
斑驳墙影里,藏着六百年马蹄响。
总管府、朝阳寺、宋隆济的老屋,
石灰墙上的红军标语,
像本没合页的旧书。
风掀动瓦檐,故事就簌簌落下。
谁在廊下煮壶老鹰茶?
茶烟一飘,古寨就活成了老辈人的传说。
■南江峡谷
峭壁是竖琴,流水是弦,
南江在石缝里弹了亿万年。
玻璃栈道挑着云,
滴水岩淌着清响,
浪花啃着岩石,咬出时间的痕,
藤蔓垂下来,是大地的软流苏。
舒适漂,激情漂,
低头看时,整条峡谷——
都在北斗星的倒影里轻轻晃。
■十里画廊
油菜花是春天押的韵,
金黄从山脚铺到云端。
王车的书法,水头寨的米酒香,
布依人家的炊烟,
把梯田熏成水墨,
白鹭飞过时,
整个开阳都镶进了画框边。
■中国散文诗之乡
天空的乌云散了,
飘来七彩云朵。
这里的风都带平仄,
田埂是分行,稻浪是标点。
老农弯腰时,
把一生写成朴素的断章,
写进《黔中文学》的血液里。
孩子们朗诵的课文里——
每个字,都沾着富硒的土香。
■磷化工走廊
从金钟到永温,
再到高云、凉水井,
矿车串起百万吨级磷化工走廊。
机器轰鸣,运走沉睡的矿脉,
流水线把石头,炼成光的种子。
这不是冰冷的机器声,
是大地捧出的另一种收成——
那些结晶的磷火,
黑夜里替开阳亮着灯。
■乐旺河
渔网捞起晚霞,
竹筏划开水面的软缎。
河岸的野花,
把影子绣进浪尖,
码头的油轮,
载着河风飘向天边。
放学的少年,
用石子打出一串省略号……
乐旺河,是开阳柔软的脐带。
■轿顶山
轿顶山上没有轿子,
只有嶙峋险峻的石,
和古时驻军的遗址。
轿顶山的月光,
曾照过何二王的刀锋。
如今他的烈性,
在陶坛里继续沸腾——
每一滴酒,都是没凉透的热血。
开阳人端起酒碗,
就听见山风在喊:
“饮尽这杯,
你也是不肯低头的,
一颗星辰。”
■狼鸡岭的早晨
露珠在草尖上托着阳光,
映山红的红点透着春的旺,
云海翻涌,
漫过群山的脊梁。
最高的峰顶,
最先尝到,
晨风的甜香。
我站在开阳的秤杆上,
称出群山,
藏着星辰的重量。
■猴耳天坑
亿万年前,
一只猴俯身,把耳垂
按进大地的褶皱——
地脉的轰鸣在耳蜗里,
孵出星群一簇。
耳廓是没画完的岩画,
暗河在鼓膜下奔涌,
钟乳石滴下的每粒水珠,
都是地质纪年的指纹。
这执拗的耳啊,
钉进地心不挪步,
任时光在耳轮上跑,
仍守着——
地壳深处,
那声悬在岩浆里的胎动。